顾卫东心疼坏了,一把按住她的手,转头冲我怒目而视:
“沈爱萍!你看看你把小雅成什么样了?不就是一条腿吗?国家会养你,我会养你!你至于这么恶毒吗?”
“你会养我?”
我看着这个满脸正气的男人,突然觉得恶心反胃。
前世,他也是这么说的。
可结果呢?
出院后,他嫌弃我走路慢,嫌弃我假肢难看,嫌弃我不能给他长脸。
我在家里给他洗衣做饭,带孩子伺候老人,稍微有一点做得不好,他就会叹气:
“爱萍,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没用。”
而江小雅,成了他口中“需要帮助的小妹妹”。
家里的粮票布票,他偷偷塞给江小雅;
我生病发烧,他在帮江小雅修屋顶;
甚至连我唯一的儿子,都被他教导得跟江小雅亲,觉得我这个残疾母亲丢人。
这就是他的“养我”。
“我不稀罕你养。”
我深吸一口气,擦脸上的泪,眼神变得冰冷坚硬。
“顾卫东,我要和你离婚。”
这话一出,病房里彻底死寂了。
连隔壁床大娘磕瓜子的声音都停了。
在这个年代,离婚是天大的丑闻,更何况是特殊婚姻,更何况他还是刚立了功的救灾英雄。
顾卫东愣住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他轻蔑地嗤笑了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笃定和嘲弄。
“离婚?沈爱萍,你脑子坏掉了吧?你现在是个残废,离开了我,谁还要你?你能去哪?回那个早就没人要你的娘家?”
“别闹了,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玩一次就够了。
赶紧给小雅道歉,这事儿我就当没发生过。”
“谁说她没人要?”
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从病房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
只见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男人。
为首的那个,身姿挺拔如松,肩章上的星星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看起来三十岁上下,剑眉星目,只不过那张脸冷得像块冰,眼神锐利得如同鹰隼。
周砚生。
我认得他。
前世,他是保卫处下来的大领导,视察工作时正好赶上这次塌方。
顾卫东之所以能升职那么快,就是因为在这次救援中表现得“大公无私”,得到了周砚生的赏识。
可现在,周砚生的目光并没有落在顾卫东身上,而是越过人群,直直地看向我。
那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让人看不懂的深沉和探究。
“周……周参谋?”
顾卫东瞬间慌了神,原本嚣张的气焰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矮了半截。
他赶紧整理了一下衣领,啪地敬了个礼。
“boss好!我是救援队一分队队长顾卫东!”
周砚生没回礼,也没理他。
他迈着长腿走进病房,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都像是踩在顾卫东的心口上。
他走到我的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目光扫过我空荡荡的裤管,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就是沈爱萍?”
我点了点头,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