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门，凌云殿侧厅。
楚云狂站在掌门玄霄真人面前，躬身行礼。
“云狂，坐。”玄霄真人指了指旁边的蒲团。
“谢掌门。”楚云狂依言坐下，姿态恭敬。
玄霄真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黑水泽一战的后续，处理得如何了？”
“回掌门，蛟龙尸身已妥善处理。”
“龙鳞、龙筋、龙血等材料，已按宗门规矩入库。龙心与逆鳞，按您吩咐，留在了藏宝阁三层。”
楚云狂回答得有条不紊。
玄霄真人点点头：“你做得不错。不过……”
他放下茶盏，看向楚云狂：“那林玄，你怎么看？”
楚云狂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林师弟他……受惊过度，道心受损，弟子也深感惋惜。”
“只是惋惜？”玄霄真人目光微凝，“我听说，他自请贬为杂役后，每浑浑噩噩，连修炼都放弃了。”
“是。”楚云狂低头，“弟子也曾劝过，但他心意已决。”
玄霄真人沉默片刻。
“云狂，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声音放缓，“有些事，你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
楚云狂身体一僵。
“黑水泽那头蛟龙，真是你独自斩的？”玄霄真人看着他，眼神锐利。
楚云狂呼吸一窒，额角渗出细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弟子……不敢欺瞒掌门。”
“不敢？”玄霄真人轻笑一声，“那你告诉我，蛟龙颈下那道伤口，为何如此奇怪？”
楚云狂心头剧震。
他没想到，掌门竟然仔细检查过蛟龙尸体！
“那道伤口，边缘粗糙，深度不一，分明不是利刃所伤。”玄霄真人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锤。
“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捅进去的。”
楚云狂脸色发白。
“是一块奇特的石头。”他涩声开口。
“弟子赶到时，蛟龙已死。致命伤，是被这块石头捅入了逆鳞旧伤……”
“石头？”玄霄真人挑眉，“谁捅的？”
楚云狂咬咬牙：“弟子不知……”
侧厅内，陷入一片死寂。
良久，玄霄真人才叹了口气。
“果然如此。”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远处山峦。
“云狂，你可知我为何明知真相，却仍将功劳归于你？”
楚云狂跪倒在地：“弟子愚钝，请掌门明示。”
“因为宗门需要英雄。”玄霄真人转身，目光深沉。
“一个天灵、二十二岁筑基中期的天才，越阶斩金丹蛟龙！”
“这样的故事，能让青云宗声威大振，能吸引更多天才弟子入门，能让周边宗门忌惮。”
“而林玄……”他摇摇头，似乎有些感慨。
“一个杂灵的外门弟子，炼气五层，修为停滞不前，靠运气了蛟龙。这样的故事，除了让人唏嘘，还有什么用？”
楚云狂抬起头，眼中露出感激：“掌门……”
“但你要记住。”玄霄真人打断他，语气严肃。
“这份功劳，是你欠林玄的。你若心中有愧，就该保他平安，而不是让他‘自甘堕落’。”
“这个事情你若是处理不好，会损害道心！”
楚云狂心中一震。
“弟子明白。”他低下头，“弟子会……照看好林师弟。”
“去吧。”玄霄真人挥挥手，“好好修炼。三个月后的宗门大比，我要你堂堂正正拿下第一，坐实‘天才’之名。”
“是！”
楚云狂起身，恭敬退下。
走出侧厅，他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掌门的敲打，让他既后怕，又庆幸。
后怕的是，真相果然瞒不过掌门。
庆幸的是，掌门选择了维护他。
至于林玄……
楚云狂眼神暗了暗。
保他平安？
一个炼气期的杂役，想让他“意外”消失，太容易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宗门大比结束，等他楚云狂的名声彻底稳固……
到那时，林玄这颗钉子，就该拔掉了。
他深吸一口气，恢复平的温和表情，朝自己的洞府走去。
与此同时，在自己床铺上躺着的林玄，又收到了来自大师兄“赠送”的修为。
他皱皱眉，仔细感受着系统中新增加的那一笔。
【楚云狂‘憎恨’→修为+35】
怎么又恨上我了？
莫名其妙！
…..
庆功宴后半个月，林玄才来到执事堂。
时辰还早，堂前排队的弟子却已挤了十来个人。
大多是外门的熟面孔，偶尔夹杂一两个神色倨傲的内门弟子，径直走到最前头，执事弟子便点头哈腰地先给办了。
林玄排在队尾，垂着眼，听着前面断断续续的议论。
“……就是他吧？庆功宴上那个。”
“嘘，小点声……不过说真的，炼气五层，能从黑水泽活着回来，也算本事。”
“什么本事，运气罢了。我听说，是楚师兄拼死护着他撤退的……”
“楚师兄真是仁厚，要我说，这种累赘，就该……”
话没说完，被旁边人用胳膊肘捅了一下。那弟子回头瞥见林玄，尴尬地咳了声，转回头去，压低了声音。
林玄像是没听见，目光落在执事堂青石地面缝隙里钻出的一簇野草上。草叶细长，边缘带着枯黄，却顽强地立着。
排了约莫一刻钟，轮到他了。
负责发放物资的是个方脸弟子，炼气八层的气息，前绣着“执事”二字。
他正低头翻着一本册子，听见脚步，头也不抬：“姓名，所属，领何事？”
“林玄，外门……现为杂役处挂名。领掌门所赐黑水泽任务赏赐。”林玄声音平静。
那执事弟子翻册子的手顿了顿，终于抬起头。
他上下打量林玄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只淡淡道：“等着。”
起身进了内堂。
排队的人群又起了些动，目光在林玄身上扫来扫去，好奇打量着。
林玄站在那儿，背挺得笔直。
【收获围观弟子“轻蔑/好奇”→修为+10（群体）】
系统提示在脑海闪过。
林玄面色不变。
不多时，那执事弟子出来了，手里拎着个灰扑扑的小布袋，往柜台上一放。
“一百下品灵石，三粒培元丹。点一点。”
林玄接过布袋，神识往里一扫。
灵石堆在一角，灵力黯淡，数量一眼看去便不足百。
他心中默数：七十三、七十四……八十。
数量不对！
整整少了二十颗。
培元丹装在一个粗糙的瓷瓶里，瓶口没封严，泄出些微药气。
倒出来一看，只有两粒，而且丹体粗糙，表面有细微裂痕，成色连下等都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