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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张学良的赠枪,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泸州西郊激起了层层涟漪。黑石岭蜀字营军纪严明、不扰百姓,还得到了张少帅的青睐,获赠二十支盒子炮的消息,很快便在泸州西郊的各个村庄、流民聚集地传开了。

那些因军阀混战流离失所的流民,被打散的溃兵,还有一些不堪忍受杨森、刘湘部队欺压的乡野子弟,纷纷听闻了蜀字营的名声——这里管吃管住,不克扣军饷,军纪严明,不抢老百姓的东西,还能学本事,将来能上战场鬼子。一时间,前来黑石岭投军的人络绎不绝,每天营门外都排着长长的队伍,男女老少都有,大多是身强力壮的年轻人,眼中满是对生的希望,对强军的向往。

沈砚看着营门外的人群,心中又喜又忧——喜的是,有这么多人来投军,说明蜀字营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扩充队伍的机会来了;忧的是,这些人鱼龙混杂,有溃兵,有流民,还有一些可能是其他军阀派来的奸细,若是不加筛选,一概收下,不仅会拉低队伍的战斗力,还可能埋下隐患。

他当即和王耀武、楚云飞、张大彪等人商议,制定了严格的招兵标准:第一,年龄在十八岁到三十五岁之间,身强力壮,无残疾,无急病;第二,无恶习,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不欺压百姓,若是有溃兵曾犯过此类过错,一概不收;第三,通过基础体能测试,绕黑石岭跑五公里,中途不停歇,能完成者方可进入下一轮;第四,进行政审,问清出身、来历,若是有其他军阀派来的奸细,一经发现,立刻驱逐,情节严重者,按军法处置。

招兵工作由王耀武全权负责,他本就擅长练兵选兵,做事严谨细致,对每一个前来投军的人都严格筛选,一丝不苟。体能测试场上,他亲自监督,看着一个个年轻人拼尽全力跑着五公里,有的累得气喘吁吁,有的脚下打滑摔倒了,却依旧爬起来继续跑,没有一个人轻言放弃,让王耀武心中满是感慨——这些人,都是被到绝路上的老百姓,只要好好训练,定能成为好兵。

政审则由楚云飞负责,他心思缜密,观察入微,通过和投军者的交谈,从他们的语气、眼神、动作中判断其来历,那些心怀鬼胎的奸细,本逃不过他的眼睛。有几个杨森部派来的奸细,想混进蜀字营打探情报,刚一开口,就被楚云飞识破,当场驱逐,吓得其他想浑水摸鱼的人不敢再有任何心思。

林秋雅则带着医疗队的人,在招兵现场设立了体检点,给通过体能测试和政审的人做全面体检,检查是否有传染病、隐疾,确保每一个加入蜀字营的士兵,都是身体健康的,能适应高强度的训练和战斗。

招兵工作持续了整整十天,前来投军的人有近三千人,经过层层筛选,最终留下了八百人,加上蜀字营原本的四百人,总人数达到了一千两百人,远超沈砚的预期。

这八百名新兵,大多是流民和溃兵,流民虽没受过正规训练,却朴实肯,能吃苦;溃兵虽有一定的战斗经验,却带着旧军阀部队的陋习,散漫、无纪律。沈砚知道,想要把这一千两百人捏合成一支真正的队伍,还需要下大功夫,从思想到体能,从战术到纪律,进行全方位的训练和改造。

他当即决定,将蜀字营扩编为蜀字团,自己任团长,王耀武任副团长,依旧全权负责练兵工作。队伍编为三个营,每个营四百人,设三个连,每个连一百三十三人,剩余一人为营部通讯员。

一营营长由楚云飞担任,他心思缜密,战术素养高,擅长指挥伏击战、侦察战,一营以侦察、伏击为主,作为蜀字团的尖刀营,配备最好的武器,张学良赠的二十支毛瑟C96,有十支分给了一营的连排长;

二营营长由王耀武兼任,他练兵严谨,擅长基础训练和阵地战,二营以阵地防御、正面作战为主,作为蜀字团的主力营,士兵都是身强力壮的年轻人,拼刺和体能都是一流;

三营营长由张大彪担任,他作战勇猛,性格豪爽,深得士兵拥戴,擅长白刃战、突击战,三营以突击、攻坚为主,作为蜀字团的突击营,士兵都是敢打敢拼的硬汉子,是战场上的尖刀。

王二牛的修械所也进行了扩充,沈砚从新兵中挑选了二十个懂点手艺、心灵手巧的年轻人,加入修械所,跟着陈师傅、周师傅学习武器修复和制造,修械所的规模扩大了一倍,每天能修复三十支汉阳造,造二十颗手榴弹,虽然依旧赶不上正规兵工厂,却也能基本满足蜀字团的武器需求。

林秋雅的医疗队也迎来了扩充,她在新兵中挑选了三十个识点字、心思细腻的年轻姑娘和小伙,进行卫生员培训,教他们消毒、止血、包扎、简单的伤口处理,每个营配备十个卫生员,每个连配备三个,让伤员能在战场上得到及时的救治,大大降低伤亡率。

扩编完成后,沈砚在黑石岭的练兵场举行了隆重的授旗仪式。一面崭新的团旗,红底黑字,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蜀”字,旁边绣着一把和一颗手榴弹,象征着蜀字团的铁血与坚韧。

授旗仪式上,沈砚站在高台上,看着台下一千两百名士兵列着整齐的方阵,眼神坚定,气势如虹,心中满是感慨。他接过团旗,高高举起,声音洪亮,透过扩音喇叭,传遍了整个练兵场:

“弟兄们,今天,我们蜀字营正式扩编为蜀字团!从四百人,到一千两百人,我们的队伍壮大了,肩上的担子也更重了!我知道,你们当中,有流民,有溃兵,有乡野子弟,你们都曾饱受军阀混战之苦,失去了家园,失去了亲人,是蜀字团给了你们一个家,一个能吃饱饭、能学本事、能报仇雪恨的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士兵,语气愈发郑重:“但我要告诉你们,蜀字团不是军阀的队伍,不是为了争地盘、打内战的工具!我们的初心,是保家卫国,护佑百姓!是把欺压我们的军阀打垮,把入侵我们的寇赶出中国!我们的军纪,依旧是那三条:不准扰民,不准克扣军饷,不准临阵脱逃!谁要是违反军纪,不管是谁,一律军法处置,格勿论!”

“我还要告诉你们,我们今天的练兵,不是为了打自己人,是为了将来上战场鬼子!东北沦陷了,华北岌岌可危,寇的铁蹄迟早会踏进四川!我们今天流的汗,就是明天战场上少流的血!我们今天练的本事,就是明天鬼子的武器!”

“弟兄们,你们敢不敢跟着我,好好练兵,将来上战场,鬼子,保家乡,收复我们的大好河山?”

“敢!敢!敢!”

一千两百名士兵齐声高喊,声音震天,仿佛要掀翻黑石岭的天空,喊声在山谷间回荡,久久不散。士兵们眼中满是热泪,紧握的拳头里,是对寇的仇恨,对家园的眷恋,对未来的希望。

沈砚高高举起团旗,用力一挥:“练兵!”

“练兵!练兵!练兵!”

喊声再次响起,士兵们转身投入到紧张的训练中,王耀武带着二营练阵地防御,楚云飞带着一营练侦察伏击,张大彪带着三营练白刃突击,整个黑石岭的练兵场,喊声、的射击声、手榴弹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铁血的强军之歌。

蜀字团扩编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泸州城刘湘的耳朵里,他听着参谋的汇报,手指摩挲着下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沈砚的队伍一下扩充到一千两百人,军容整齐,气势不凡,这已经成为了泸州西郊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若是再让他发展下去,迟早会成为自己的心腹大患。

参谋看着刘湘的脸色,低声道:“司令,沈砚这小子野心不小,一下扩编到一千两百人,怕是早有反心,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派部队去黑石岭,把他的队伍收编了,或是脆除掉他,以绝后患!”

刘湘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不行,现在还不能动他。杨森的部队在太平镇虎视眈眈,随时可能进攻泸州西郊,若是除掉沈砚,黑石岭就守不住了,泸州城也会陷入危险。何况,沈砚和张学良搭上了关系,若是动了他,张学良那边也不好交代。”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传我的命令,默许沈砚的蜀字团扩编,封沈砚为泸州西郊守备团团长,给他们补充五百发汉阳造,二十袋大米,算是对他的嘉奖。但要派人密切监视黑石岭的动向,一旦沈砚有任何异动,立刻汇报!”

“是,司令。”参谋应声退下。

刘湘看着窗外,心中满是不甘——他本想利用沈砚守黑石岭,没想到竟养虎为患,让他的队伍一步步壮大起来。但他也没有办法,如今的泸州,内忧外患,他只能暂时隐忍,等解决了杨森,再慢慢收拾沈砚。

而黑石岭的蜀字团,本不在乎刘湘的那点嘉奖和虚名。五百发,二十袋大米,对一千两百人的蜀字团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他们的物资,大多来自林秋雅父亲的支援,还有周边老百姓的捐赠,早已不再依赖刘湘的施舍。

沈砚看着刘湘派人送来的和大米,只是淡淡一笑,让张大彪把物资分给各个营,便不再理会。他知道,刘湘的默许,不过是权宜之计,两人之间的矛盾,迟早会爆发。但他现在不在乎,他只想趁着这段时间,好好练兵,壮大队伍,把蜀字团练成为一支真正的铁血之师,无论面对杨森,还是面对未来的寇,都能屹立不倒,战无不胜。

秋的阳光洒在黑石岭的练兵场上,映着士兵们挥洒汗水的身影,修械所的敲击声依旧不停,战地医院的药香依旧飘散,蜀字团的一千两百名弟兄,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着,他们像一颗颗坚韧的种子,在这片蜀土之上,生发芽,等待着破土而出,绽放出铁血光芒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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