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班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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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清晨六点半,雷萝镇“节俭者”超市的卷帘门刚拉起一半,哈雷乌斯·卡特尔已经靠着门边的冰柜站了十七分钟。他右手的指关节缠着新换的绷带,左手食指有节奏地敲击冰柜玻璃,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每敲一下,他脑子里就重播一遍昨夜帕瓦街的失败:阿尔弗雷德·切怀特那三支该死的飞镖、突然熄灭的整条街路灯、还有库克·雷纳德从眼皮底下溜走时回头投来的那个眼神——不是恐惧,是嘲弄。

“老大。”一个小弟从超市里钻出来,手里拿着两个热气腾腾的速食热狗,“没看见他们。收银员说切怀特昨天预支了一周工钱,可能已经跑了。”

哈雷乌斯没接热狗。他的目光扫过超市对面那排破败的店铺:洗衣房、当铺、修鞋摊、还有蕾莉酒馆的后门。晨光把建筑投下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道黑色的栅栏。

“他们没跑。”哈雷乌斯说,声音因整夜未眠而沙哑,“切怀特那小子谨慎得像只老狐狸,但他有个致命弱点——重感情。库克受伤了,肩膀骨裂,需要药品和绷带。而全镇唯一能在清晨六点买到医用酒精和止痛药还不引人注目的地方……”

他看向超市入口旁那个小小的药品柜台。柜台后的老板娘正在整理货架,把几盒布洛芬和一卷弹性绷带放在显眼位置。

“就在这里。”哈雷乌斯直起身,“通知B组守住后门货仓通道,C组在停车场待命。这次我要活的,毫发无伤的活的。杰斯菲尔德公司的人中午就到,如果交不出货……”

他没说完,但周围三个小弟同时打了个寒颤。他们见过哈雷乌斯上次交易失败后的处理方式——不是打骂,是更冰冷的东西:扣掉整整一个季度的分红,把犯错的人调到碱厂最毒的废水处理车间,美其名曰“锻炼”。

超市里的人渐渐多起来。早班的工人来买廉价的三明治和能量饮料,主妇们推着购物车抢购特价鸡蛋,几个睡眼惺忪的青少年在零食区徘徊。哈雷乌斯站在冷鲜肉柜旁,假装挑选牛排,眼睛却盯着入口的每一张脸。

七点零三分,库克出现了。

他独自一人,穿着件明显大一号的连帽衫——可能是阿尔弗雷德的,帽子拉得很低,遮住半张脸。但他走路的姿势出卖了他:左肩明显僵硬,右臂摆动幅度不自然,像个扯线木偶。

库克径直走向药品柜台,拿起一盒布洛芬、一卷绷带、一小瓶酒精棉球。付钱时用的是硬币,二十五美分的崭新硬币,六枚,正好一块五。

哈雷乌斯的嘴角勾起。鱼咬钩了。

他朝身后的小弟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无声息地封住了超市出口,另一人绕向药品柜台后方。完美的三角包围,而库克正背对着他们,专注地把找零的几枚硬币塞进裤袋。

就在这时,超市的广播系统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然后是管理员惊慌的喊叫:

“火警!火警!冷冻库电路短路冒烟了!所有顾客请立即从紧急出口撤离!重复,这不是演习!”

人群瞬间炸开锅。

哈雷乌斯猛回头,看向超市深处的冷冻库方向——那里确实有淡淡的青烟从门缝冒出,但更重要的是,他看见冷冻库旁边的员工通道里,一个瘦削的身影一闪而过。

阿尔弗雷德·切怀特。

“调虎离山!”哈雷乌斯吼道,“别管火!抓住他们!”

但已经晚了。恐慌的人群像决堤的洪水涌向出口,把试图逆流而上的几个小弟冲得东倒西歪。哈雷乌斯拼命挤过人群,看见库克正快速穿过收银台,朝超市后门跑去——那里通向卸货区,也是B组埋伏的位置。

哈雷乌斯掏出对讲机:“B组,目标朝你们去了!堵死——”

对讲机里传来杂音,然后是B组头目慌乱的声音:“老大,后门被两辆废弃购物车堵死了!我们正在搬——”

“废物!”哈雷乌斯一脚踹开挡路的购物车,冲出后门。

卸货区空无一人。只有几摞整齐的纸箱、一辆手推车、还有地上几滴新鲜的血迹——库克的。血迹延伸到卸货平台边缘,然后消失了。

哈雷乌斯冲到平台边往下看。下面是一条狭窄的巷子,堆满了超市的废纸箱和空货架。巷子尽头连着镇子的老居民区,那里巷陌纵横,像迷宫。

“他们跑不远!”他对着对讲机咆哮,“C组,开车绕到居民区北面路口!A组跟我追!”

他跳下平台,落地时震得脚踝发麻。血迹在巷子里断断续续,但足够追踪。哈雷乌斯边跑边拔出——一把改装过的格洛克,枪身贴着哑光黑的胶带。他很少亲自用枪,但今天例外。

巷子越来越窄,两侧是居民楼的后墙,墙上爬满枯萎的藤蔓。转过第三个弯时,哈雷乌斯突然停下。

血迹在这里消失了。

不是擦掉了,是凭空消失了。最后一点血迹滴在一块松动的地砖边缘,而地砖周围净净,像有人刻意清理过。

“老大。”一个小弟气喘吁吁地跟上来,“C组说北面路口没看见人。”

“东面呢?”

“也封死了。除非他们能飞——”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轻微的响动。

哈雷乌斯抬头。三楼一户人家的空调外机架上,阿尔弗雷德·切怀特正蹲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支飞镖。不是瞄准他,而是瞄准他身后巷子口的一个消防栓。

飞镖脱手。

精准命中消防栓顶部的阀门。生锈的阀门“嘎吱”转动,高压水柱冲天而起,正好喷在追进来的另外两个小弟脸上。水流猛烈,把他们冲得撞在墙上,手里的棍棒脱手飞出。

“在上面!”哈雷乌斯举枪。

但阿尔弗雷德已经消失了。不是跳下来,而是沿着空调外机架横向移动,像只壁虎般敏捷地翻进隔壁楼的窗户——那扇窗户敞开着,里面黑漆漆的,像张开的嘴。

哈雷乌斯冲进那栋楼。一楼是间废弃的裁缝店,积满灰尘的缝纫机像一具具骷髅。楼梯在店铺深处,木质踏板腐朽不堪,踩上去发出危险的呻吟。

他持枪上楼,两个小弟跟在身后。二楼堆满旧家具,三楼的门锁着。但四楼——也就是阿尔弗雷德翻进去的那层——门虚掩着。

哈雷乌斯一脚踹开门。

房间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床垫和满墙的涂鸦。窗户大开,风把脏兮兮的窗帘吹得猎猎作响。他冲到窗边往下看,巷子里空无一人。

“搜!”他咬牙,“这栋楼一定有后门!”

五分钟后,他们在二楼发现了一个隐蔽的暗门——藏在旧衣柜后面,通往相邻建筑的地下室。暗门后的通道里有新鲜脚印,还有一小截沾血的绷带。

他们追出去时,已经晚了。

通道出口在两条街外的一家修车行后院。后院停着一辆正在保养的老旧皮卡,修车工说,十分钟前有两个年轻人“借走”了他的备用摩托车——一辆快散架的雅马哈DT50,但还能跑。

“往哪个方向?”哈雷乌斯揪住建车工的衣领。

“西、西边……”修车工吓得结巴,“但、但那车没多少油,顶多跑到镇外废车场……”

哈雷乌斯甩开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有七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同一个号码:父亲。

他的手指悬在回拨键上,停顿了三秒,然后按掉。现在没时间处理家事。

但手机立刻又响了。还是父亲。

哈雷乌斯深吸一口气,接通:“爸,我在忙——”

“立刻回家。”父亲的声音冰冷,透过听筒都能感受到那股压抑的怒火,“现在。马上。”

“我有重要的事——”

“我让你立刻回家!”父亲的音量猛然提高,“你知道刚才谁给我打电话了吗?杰斯菲尔德先生的助理!他说我们弄丢了重要的‘样品’,导致整个墨西哥矿区的‘安抚剂’供应中断!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哈雷乌斯握紧手机,指节发白:“我会找回来——”

“你找不回来了!”父亲打断他,“因为就在刚才,切怀特家那个小子——阿尔弗雷德——亲自来我们家门口,把一包东西交给了我。他说‘这是哈雷乌斯不小心落在帕瓦街的东西,物归原主’。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哈雷乌斯的心沉了下去。

“是那两包‘货’中的一包!”父亲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但只有半包!另外一半呢?啊?!还有,他‘好心’提醒我,说你最近在帮杰斯菲尔德公司处理‘特殊物资’,问我知不知道这些‘物资’的真实成份,知不知道如果被缉毒局查到,卡特尔家族会面临什么!”

手机从哈雷乌斯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屏幕碎裂。

他站在原地,浑身冰凉。阿尔弗雷德·切怀特没有逃跑,而是绕了一圈,直接去了他家。不是去告状,是去下毒——把半包掺有光谱碎片的毒品交给他父亲,然后暗示哈雷乌斯在参与某种危险的非法交易。

而父亲最恨两件事:一是家族生意被人抓住把柄,二是有人背着他搞小动作。

“老大?”一个小弟小心翼翼地问,“还追吗?”

哈雷乌斯缓缓弯腰,捡起手机。碎裂的屏幕上还显示着通话界面,父亲已经挂断了。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猛地将手机砸向墙壁。

塑料和玻璃碎片四溅。

“不追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回家。”

卡特尔家的宅子在雷萝镇北边的小山坡上,是全镇唯一有铁艺大门和草坪的房子。哈雷乌斯推开家门时,客厅里的落地钟正好敲响八点。

父亲背对着他,站在壁炉前,看着墙上那幅家族肖像——哈雷乌斯的曾祖父,一个穿着考究西装、眼神锐利的意大利人,二十世纪初带着全家偷渡到美国,从码头苦力做起,三代人积累出这份家业。

“跪下。”父亲说,没有回头。

哈雷乌斯没动。

父亲转身,手里拿着一乌木手杖——那是曾祖父的遗物,杖身光滑得能照出人影。他看着儿子,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深不见底的失望。

“我让你跪下。”

哈雷乌斯咬了咬牙,单膝跪地。木地板冰冷坚硬。

手杖破空落下,重重抽在他的肩背上。第一下,哈雷乌斯闷哼一声。第二下,他咬紧牙关。第三下、第四下……手杖抽在同一个位置,剧痛像烧红的铁钉钻进骨头。

但他一声没吭。

抽到第七下时,父亲停了。不是因为累了,而是因为哈雷乌斯的后背已经渗出鲜血,染红了白色的衬衫。

“知道为什么打你吗?”父亲问。

“因为我弄丢了货。”哈雷乌斯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错。”父亲把手杖抵在他下巴上,强迫他抬头,“我打你,是因为你蠢。被两个毛头小子耍得团团转,还让人家把证据送到我面前。如果切怀特那小子心再狠一点,直接把整包东西交给警察,你知道现在坐在家里等你的会是谁吗?”

哈雷乌斯沉默。

“是缉毒局、联邦调查局,还有该死的国税局!”父亲的手杖加重力道,“卡特尔家族三代人才洗白的生意,差点因为你的一次‘私活’全毁了!杰斯菲尔德的订单是诱人,但你知道那是什么性质的吗?那是——”

他压低声音,几乎在耳语:“那是在玩火。玩那些‘非人’的东西。”

哈雷乌斯瞳孔一缩:“你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父亲收回手杖,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所以我才一直警告你,别碰那些超出理解范围的事务。我们做正经进出口贸易,做物流,做仓储——安全,合法,能传给下一代。但你现在在什么?帮一个石油大亨运‘特殊矿工补给’?哈雷乌斯,你以为那些粉末是什么??不,那是更糟糕的东西。”

他仰头喝光杯中酒。

“二十年前,你叔叔也接触过类似的事务。为某个神秘雇主运送‘特殊物品’。半年后,他失踪了。三个月后,我们在墨西哥边境的河里找到了他的……一部分。眼睛变成了彩色,像打翻的颜料盘。”父亲盯着空酒杯,“官方结论是吸毒过量产生幻觉,失足落水。但我知道不是。”

客厅陷入死寂,只有落地钟的滴答声。

良久,哈雷乌斯开口:“那两个小子必须付出代价。”

“代价?”父亲冷笑,“你现在该想的是怎么向杰斯菲尔德交代!缺了一半的货,延迟的运输,还有两个‘适配者’跑掉了——你知道公司在那些矿工身上投了多少钱吗?知道那些‘安抚剂’有多难制备吗?”

“我会处理。”

“你怎么处理?”父亲转过身,眼神锐利,“再去街上像野狗一样追捕?然后被他们再耍一次?”

哈雷乌斯慢慢站起身,背上的伤口撕裂般疼痛,但他的声音异常平稳:“我不去追。我找人帮忙。”

父亲皱眉:“找谁?镇上的混混你都试过了,没用。”

“不是镇上的。”哈雷乌斯走向电话机,拿起听筒,“是我表哥。莱特斯·桑多斯·卡特尔。”

听到这个名字,父亲的表情明显僵住了。

“莱特斯……”他喃喃道,“你确定要找他?他在‘帕特莱斯’的处境你不是不知道,那是——”

“那正是我需要的。”哈雷乌斯已经开始拨号,“莱特斯表哥在旧金山混了五年,现在是帕特莱斯帮的小头目。他有人,有枪,有情报网,最重要的是——他欠我一条命。”

电话接通了。听筒里传来嘈杂的背景音:音乐、笑声、玻璃碰撞声,还有隐约的枪声——可能是电影,也可能不是。

“喂?”一个慵懒的男声。

“莱特斯表哥,是我,哈雷乌斯。”

背景音突然变小,像是对方走到了安静处。几秒后,莱特斯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清醒了许多:“小哈雷?稀客啊。听说你在老家混得风生水起,怎么想起我这个穷表哥了?”

“我需要帮忙。”哈雷乌斯直入主题,“有两个小子,偷了我很重要的货,还让我在父亲面前丢尽了脸。我要他们付出代价。”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点燃的声音,然后是长长的呼气声——在抽烟。

“说具体点。”莱特斯说,“什么人?什么货?”

“阿尔弗雷德·切怀特和库克·雷纳德,都是雷萝镇本地人,十八九岁。货是……特殊化学品,杰斯菲尔德公司订的。他们现在可能逃往墨西哥方向,但我需要在他们过境前截住。”哈雷乌斯顿了顿,补充道,“活的。必须活的。”

莱特斯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声里带着某种危险的味道:“杰斯菲尔德……那个石油大亨?有趣。我最近正好听说,墨西哥北部有些‘有趣’的传闻。矿工失踪,地底怪声,还有人在黑市高价收购‘彩色眼睛的尸体’。”

哈雷乌斯握紧听筒:“你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表弟。”莱特斯的声音压低,“听着,我可以帮你。我可以派一队人过去,专业的,不是你在镇上找的那种混混。但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费用。五万美金,预付一半,事成后付清。别嫌贵,我要动用的是帕特莱斯的精锐小队,不是街边打手。”

“可以。”

“第二,”莱特斯的语气变得严肃,“抓到人后,我要亲自审问。特别是那个阿尔弗雷德·切怀特。我有些问题……需要问他。”

哈雷乌斯皱眉:“为什么?”

“那是我的事。你只需要回答,答应,还是不答应。”

客厅里,父亲朝哈雷乌斯做了个“谨慎”的口型。但哈雷乌斯看着壁炉里跳跃的火焰,想起阿尔弗雷德在帕瓦街屋顶上投下的那支飞镖,想起库克逃脱时回头看他的眼神,想起自己背上辣的鞭痕。

“我答应。”他说。

“很好。”莱特斯的声音重新变得轻快,“我的人明天中午到。在那之前,把你掌握的所有情报——照片、住址、常去地点、人际关系——全部发给我。还有,别再做任何打草惊蛇的事。切怀特那小子很敏锐,再惊动他一次,可能就真抓不到了。”

电话挂断。

哈雷乌斯放下听筒,后背的疼痛此刻变得清晰而灼热。他走到镜子前,脱下染血的衬衫。镜中的后背布满交错的红肿鞭痕,有几处皮开肉绽,血珠正慢慢渗出。

父亲递过来医药箱:“值得吗?为了报复两个小子,招惹莱特斯那种人?”

“这不是报复。”哈雷乌斯拿起消毒酒精,直接倒在伤口上,疼得他浑身一颤,但咬紧牙关没出声,“这是。莱特斯说得对,那两个小子不简单。特别是阿尔弗雷德·切怀特……他太冷静,太熟练了,不像普通小镇青年。他身上一定有秘密。而秘密,在黑市上可以卖出大价钱。”

他看向镜中自己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混合了疼痛、屈辱和野心的火焰。

“等抓住他们,我会亲自问清楚。”哈雷乌斯一字一顿地说,“问清楚他们在贝克城看到了什么,问清楚那些飞镖的技巧是谁教的,问清楚……他们身上那些‘彩色光芒’到底是什么。”

窗外的天空完全亮了。阳光刺破云层,照进客厅,把地毯上的血迹染成暗红色。

而在几十公里外的州际公路上,一辆破旧的雅马哈DT50正沿着路肩缓慢行驶。阿尔弗雷德驾车,库克坐在后座,左肩用新买的绷带草草包扎着。

“油快没了。”阿尔弗雷德看了眼仪表盘,“最多再跑十公里。”

“前面有个废弃的加油站。”库克指着前方路标,“老杰克说在那里等我们,换车。”

“你相信他?”

“蕾莉小姐相信他。”库克顿了顿,“而且……我们有选择吗?”

阿尔弗雷德没回答。他看了眼后视镜,公路上空荡荡的,没有追兵。但他口的徽章还在发烫,而且那种灼热感正在发生变化——不再只是预警,更像是……某种呼唤。

仿佛远方有什么东西,在呼唤这枚徽章。

以及徽章的主人。

摩托车拐下公路,驶向那片荒废的加油站。生锈的加油机像墓碑般伫立,残破的便利店玻璃全碎了,里面黑漆漆的。

老杰克的船没有按时到。

但加油站里,停着另一辆车——黑色的SUV,车窗贴着深色膜。车旁站着两个人,穿着卡其色猎装,戴着墨镜,看起来不像黑帮,更像……私人安保。

其中一人看见他们,抬手挥了挥。

库克浑身绷紧:“不是老杰克的人。”

“我知道。”阿尔弗雷德停下摩托车,手悄悄摸向腰间的飞镖袋,“准备好跑。”

但就在这时,SUV的后车窗降下了一半。里面坐着的人朝他们点了点头。

那人戴着宽檐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他抬起手,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一枚青铜徽章。

徽章表面,代表“白”色的纹路,正发出纯净而刺目的光芒。

(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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