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莫大于心死。
此刻的她,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时间。
我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开着车,将车里的音乐调得更轻柔一些。
回到家,一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我妈紧绷的身体才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沿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她抱着膝盖,把头深深地埋了进去,压抑的哭声从臂弯里传来。
那哭声里,有委屈,有背叛,有几十年来积攒的所有心酸。
我走过去,没有去扶她,只是在她身边静静地坐下。
我把手轻轻放在她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抚着。
“妈,哭吧。”
“把所有不开心都哭出来。”
“从今天起,你再也不用为了他们委”屈自己了。”
“他们不值得。”
我的话,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我妈的哭声再也无法压抑,变成了嚎啕大哭。
她哭得像个孩子,把这些年受的所有委屈,都尽情地宣泄了出来。
我一直陪着她。
直到她哭得累了,声音都哑了,才渐渐停歇。
我扶着她站起来,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她捧着水杯,眼睛红肿得像桃子,但眼神却比之前清明了许多。
“妍妍。”她哑着嗓子开口。
“嗯,妈,我在。”
“妈以前……是不是太傻了?”
我摇摇头,握住她冰凉的手。
“妈,你不是傻,你是太善良。”
“你总想着,他们是你的亲人,血浓于水,总有一天他们会看到你的好。”
“但你忘了,有的人心是捂不热的。”
“把善良给错了人,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我妈看着我,浑浊的泪水又一次漫上眼眶。
她点了点头。
“妍”妍,妈知道了。”
“以后,妈听你的。”
看到她这个样子,我既心疼,又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的母亲,方文静,要开始真正的为自己而活了。
让她休息后,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沉静。
事情绝不会这么轻易结束。
以方建军那种无赖的性格,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录音可以震慑他一时,但那三十万的债务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引爆。
坐以待毙,不是我的风格。
我必须主动出击。
我打开电脑,开始在网上搜索相关的法律条款。
关于财产继承,债务,以及敲诈勒索的界定。
我需要知识作为武器。
然后,我拨通了一个电话。
是我大学时期的学长,他现在是一家知名律所的律师。
“喂,李学长吗?我是林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林妍?好久不见,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我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学长,我遇到点麻烦,想跟你咨询一个法律问题。”
我用最简洁的语言,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
包括拆迁款的归属,舅舅的债务,以及他们设下的圈套。
听完我的话,电话那头的李学长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用一种非常严肃的语气说。
“林妍,你做得非常对。”
“你母亲绝对不能在那份协议上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