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忍心看着你亲哥哥被人打死吗？”
她又开始打亲情牌。
只是这一次，她的眼泪看起来那么假，说出来的话也只剩下威胁。
我妈的心，像是被人用钝刀子来回地割。
她看着眼前这两个最亲的人，眼神从震惊，到悲伤，最后变成了彻底的绝望。
她这辈子，都在渴望得到母亲的爱，得到哥哥的尊重。
可到头来，她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可以随时牺牲，可以用来填坑的工具。
我扶住我妈冰冷的手臂，给了她一个支撑的力量。
然后，我抬起头，直视着方建军。
“舅舅，你的债，是你自己的事。”
“想让我们家拿钱替你还，不可能。”
“这六百万，我们一分都不会要。”
“这份协议，我妈也绝对不会签。”
我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方建军。
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显得格外狰狞。
“你个死丫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方文静，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
“你要是敢不签字，不帮我还这笔钱，我就……我就去你单位闹！”
“我去你女儿学校闹！”
“我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家见死不救，死了自己的亲哥哥！”
“我看你们以后还怎么做人！”
他开始撒泼，耍赖，用最的方式进行威胁。
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外婆也在一旁帮腔，声音尖利。
“对！文静，你要是不管你哥的死活，你就是不孝！”
“我没你这个女儿！”
“以后你也别想再进我们方家的大门！”
他们一唱一和，试图用名声和亲情来压垮我妈。
我妈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
我知道，她的心理防线，正在一点点崩溃。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心死。
05
我妈的嘴唇颤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看着外婆和舅舅，那张合力迫她的脸，仿佛是两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多年的顺从和忍让，换来的不是亲情的回馈，而是变本加厉的算计和压榨。
她一辈子小心翼翼维护的家庭温情，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连带着她对亲情的最后一点幻想，也彻底破灭了。
“妈……”
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外婆被问得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
“你当然是我女儿！”
“是女儿，就该为家里分忧！就该为你哥着想！”
“说这么多废话什么？赶紧签字！”
这句冰冷的话，成了压垮我妈的最后一稻草。
她的眼泪，终于决堤了。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无声地滑落。
一颗，一颗，像是滚烫的铁水，灼烧着她的脸颊，也灼烧着我的心。
那是绝望的眼泪。
我心疼得无以复加。
我上前一步，将我妈完全护在身后。
我的目光冷得像冰，扫过外婆和方建軍。
“够了。”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你们的算盘，打错了。”
方建军见我妈被我说动，又把矛头对准了我。
“小兔崽子，你给我滚开！”
“这是我们方家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