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王宇航对视了一眼，然后极其默契地，一人回了一个房间，关上了门。
把烂摊子，和两个气得快要爆炸的母亲，留在了客厅里。
那天下午，我躲在房间里，能清晰地听到她们在外面一边收拾一边抱怨的声音。
抱怨声里，夹杂着她们压抑的争吵。
“你看看你儿子，被你惯成什么样了！”
“你女儿就好到哪里去？懒得要死！”
“当初就不该让他让出主卧！”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她们的联盟，在这一地的狼藉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晚饭时间，她们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我和王宇…航才慢悠悠地从房间出来。
饭桌上，气氛压抑得可怕。
两位母亲都黑着脸，谁也不说话。
我和王宇航也乐得清静，埋头吃饭。
吃完饭，王宇航把碗一推。
“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说完，就又钻回房间打游戏去了。
我也有样学样，放下筷子。
“妈，王阿姨，我去看书了。”
留下刘玉芬和王丽娟，对着一桌子的残羹冷炙，面面相觑。
那个周末，她们是在无休止的打扫和压抑的沉默中度过的。
周下午，她们走的时候，看起来比来的时候老了十岁。
临走前，刘玉芬把我叫到一边，塞给我五百块钱。
“这个你拿着，别什么都让你王阿姨家出钱。”
她又压低了声音，叮嘱道。
“离王宇航远一点，别被他带坏了。”
另一边，王丽娟也在给王宇航“上课”。
“那个周静，太有心机了，你防着她点。”
她们俩，又回到了二十二年前的状态。
互相提防，互相猜忌。
我和王宇航站在门口，目送她们离开。
当她们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时，我们俩同时转过身。
看着对方，然后，不约而同地，击了个掌。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第一回合，完胜。
09
第一个回合的胜利，给我们带来了短暂的。
但我们都很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
刘玉芬和王丽娟，是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
她们的控制欲，就像藤蔓一样，会顺着任何一丝缝隙，重新缠绕上来。
果然，周一晚上，我接到了刘玉芬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就是她劈头盖脸的质问。
“周静，你老实跟我说，你跟王宇航是不是在谈恋爱？”
我被她这天马行空的想法惊得半天说不出话。
“妈，你在胡说什么？”
“我胡说？”她的声音尖利得像要刺破我的耳膜，“你们俩要是没鬼，他会那么好心把主卧让给你？”
“你们俩要是没鬼，会联合起来气我们？”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俩这是合起伙来，演戏给我们看呢！”
我不得不佩服我妈的想象力。
某种程度上，她竟然猜到了真相的一半。
但她的逻辑，却歪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
“我告诉你，周静，我不同意！”她斩钉截铁地说。
“王宇航那种人，配不上你！他家什么条件，我们家什么条件？”
“你绝对不能跟他在一起，听见没有！”
原来，在她眼里，我和王宇航的“联合”，不是为了反抗她们，而是因为早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