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正雄拿出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
“这是手术同意书,签了吧。”
他的语气,不是商量,是命令。
我看着那份文件,上面“心脏捐献”四个字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只是抬起头,迎上顾正雄冰冷的目光,点了点头。
“我同意。”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仿佛我做了什么天经地义的决定。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顾正雄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没有资格谈条件。”
“如果我死了,或者中途反悔,你们什么也得不到。”我平静地说,“我的条件很简单,手术前,我要见一次我的主治医生,单独见。”
“我要确保给我做手术的人足够专业,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挣扎。
顾正雄和周婉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同意了。
他们以为,我只是在做无谓的抵抗。
他们不知道,从我踏入这个家的那一刻起,棋盘上的棋子,已经不再由他们掌控。
5
第二天,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走进了我的房间。
他自我介绍,是负责这次移植手术的主刀医生,姓陈。
房间里没有别人,只有我们两个。
他关上门,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军人般的严肃和锐利。
他走到我面前,压低了声音,说出了我们的接头暗号。
“鹰击长空。”
我看着他,紧绷了十八年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鱼翔浅底。”
他就是“山鹰”,我暗中联系了五年的,那个专门打击拐卖和非法器官交易的公益组织负责人,张正。
没人知道,在落雁村那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我是如何与外界取得联系的。
五年前,我在后山捡到了一个被驴友丢弃的,摔坏了屏幕的旧智能手机。
我偷偷把它藏起来,用从废旧收音机里拆下来的零件,自己动手做了一个简易的充电器。
每个深夜,我都会爬到村子最高的那座山崖上,只有在那里,才能接收到一格微弱的信号。
我搜索“被拐卖了怎么办”,在无数的信息中,找到了张正他们组织的求助热线。
从那天起,“山鹰”就成了我黑暗生活中唯一的光。
我把我的身世,我的遭遇,一点一滴地告诉他。
他教我如何保全自己,如何搜集证据。
他告诉我,法律会保护我,但前提是,我需要拿到最致命的证据。
两年前,我借着一次去镇上赶集的机会,用攒了很久的卖草药的钱,买了一支小小的录音笔。
我还把自己的头发,混在山货里,通过一个好心的货车司机,寄给了张正,做了DNA鉴定和入库。
这才有了顾正雄能通过DNA找到我的前提。
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顾正雄以为他是猎人,我是猎物。
他不知道,我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而他,已经带着他所有的罪证,一头扎了进来。
“东西都带来了吗?”张正的声音把我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我点了点头,从贴身的衣物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里面是一张微型SD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