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烨脸色变了。
“她跟我说的不是这样——”
“她当然不会这样说。因为她觉得儿媳妇就该自己受着，就像她儿子觉得刷抖音是‘陪产’一样。”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陈烨，我问你，你爸是怎么对，你就应该怎么对我。这个道理你懂吗？”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嫁给你，不是来当保姆的，也不是来伺候你全家的。我给你生了个孩子，痛了十二个小时，我配得上一个正眼看我的老公。”
“你到底想怎样？”他有点急了。
“我想让你当个人。”
这句话说完，我不想再说了。
我转身回了房间，把门关上。
房间里，孩子在小床上睡着。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
她的小手握成拳头，小嘴微微张开，睡得很香。
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她的爸爸妈妈在吵架。
不知道她的觉得她“只是个女孩”。
不知道她来到的这个家庭，有多冷。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对不起，”我又说了一遍，“妈妈会保护你的。”
那天晚上，我给我妈打了电话。
“妈，我想回家住几天。”
“怎么了？”
“我累了。”
我妈沉默了几秒。
“我明天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回去。”
“行，我等你。”
挂了电话，我开始收拾东西。
陈烨进来了。
“你嘛？”
“回娘家。”
“你疯了？月子都没出，你回什么娘家？”
“这个月子，我在娘家坐。”
他愣住了。
“你……你这是要闹哪样？”
“我不是闹，我是想明白了。”我把孩子的衣服叠好，放进袋子里，“这个家，我待不下去。”
“就因为我妈说了你几句？”
“不是因为她说了我几句。”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他，“是因为你，陈烨。”
“我怎么了？”
“你在产房外刷了十二个小时抖音。”
“你还在说这事？”
“我会说一辈子。”我的声音很平静，“因为这件事让我看清了你。”
他脸色很难看。
“那你想怎样？离婚？”
“我没说离婚。”
“那你走什么？”
“我走，是因为我需要休息。在这个家里，我休息不了。”
我继续收拾东西。
他站在那儿，看着我，不说话。
“你真要走？”过了一会儿，他问。
“对。”
“那孩子呢？”
“我带走。”
“你——”
“她要吃。”我打断他，“你会冲粉吗？你会换尿布吗？你会拍嗝吗？”
他不说话了。
我把最后一件衣服装进袋子。
“我走了。”
他拦在门口。
“你这样走，让我妈怎么想？”
我抬头看着他。
“你妈怎么想，那是你的事。”
“你——”
“让开。”
他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最后，他让开了。
我抱着孩子，拎着袋子，打开门。
婆婆站在客厅，看到我要走，脸色一变。
“你这是嘛？”
“回娘家。”
“月子都没出，你回什么娘家？像什么话？”
“妈，您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说您让我月子里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