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
我能回哪里去?
我和周然一起租的那个小公寓,现在还是我的家吗?
一想到周然,那股被强压下去的愤怒和绝望又翻涌上来。我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他似乎察觉到我的情绪波动,瞥了我一眼,淡淡地问:「和男朋友吵架了?」
我没说话,只是把头转向窗外,看着那些飞速倒退的灯光,感觉自己的人生也像这些光影一样,变得模糊而不真切。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很有分寸,没有再追问。车内音响里放着一首我叫不上名字的古典钢琴曲,舒缓的旋律渐渐抚平了我混乱的心绪。
我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里,但我 strangely 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在这个陌生的、昂贵的空间里,身边坐着一个只说了几句话的陌生男人,我却比在周然那辆开了三年的车上,感觉更踏实。
这简直是疯了。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车子驶离高速,拐进了一条安静的街道。
街道两旁是古色古香的建筑,不像市中心的喧嚣,这里透着一种沉静的雅致。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家看起来像是私房菜馆的门口。门脸低调,只有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写着「一味」。
「下车吧。」他解开安全带,「你应该饿了。」
我有些迟疑:「这里……」
「我朋友开的店,还没打烊。」他言简意赅地解释,已经推门下车。
我跟着他走进去,一个穿着中式褂子的清秀小哥立刻迎了上来,恭敬地喊了一声:「陆先生,您来了。」
「还有吃的吗?」他问。
「有,厨房一直给您备着呢。」
他领着我穿过雅致的庭院,进了一个安静的包厢。
落座后,他看向我,目光平静:「想吃点什么?」
我鬼使神差地,低声说了一句:「我想吃……麻辣烫。」
03. 麻辣烫的审判
我说出那三个字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
在一个看起来人均消费至少四位数的私房菜馆里,点一碗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的麻辣烫。
我几乎已经准备好迎接他或诧异或嘲弄的目光。
然而,他只是微微挑了下眉,随即对那位叫陆予洲的男人说:「听到了?」
那个被称作陆先生的男人,也就是救了我的这位,点了点头,转向那位清秀小哥,语气平淡地吩咐:
「让后厨准备一份麻辣烫。要最好的牛骨汤底,A5和牛切片,波士顿龙虾,手打的虾滑和墨鱼滑,蔬菜要今天新到的有机时蔬。对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冻得发白的脸上,「汤要滚烫的,辣度……」
他看向我,像是在征求我的意见。
我愣愣地看着他,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中辣……谢谢。」
小哥领命而去。
包厢里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红木的桌子,精致的骨瓷餐具,头顶一盏暖黄色的宫灯,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我叫陆予洲。」他终于做了自我介绍,声音像是被大提琴浸过,「你呢?」
「沈念。」
「沈念。」他咀嚼了一下我的名字,点了点头,「好名字。」
很快,那碗颠覆我想象的麻辣烫被端了上来。
那是一个巨大的白色瓷碗,里面盛着白色的浓汤,上面飘着一层诱人的红油。鲜嫩的和牛片烫得恰到好处,粉色的肉质若隐若现;开边的波士顿龙虾,虾肉洁白紧实;还有各种我叫不上名字的菌菇和蔬菜,错落有致地码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