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松开我,恢复平常的表情。
“就是感慨一下,女儿长大了,我们也老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妈妈也点头:“对,就是感慨。你别多想。”
电视里,主持人开始倒数了:“观众朋友们,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让我们一起倒数,十、九、八……”
我一手抓着妈妈,一手抓着爸爸,握得很紧很紧。
“……三、二、一!新年快乐!”
钟声响起,窗外传来远远近近的鞭炮声和烟花炸裂的声响。
电视机里一片欢腾,拜年声此起彼伏。
我屏住呼吸,盯着爸妈。
一秒,两秒,三秒……
他们还在。
妈妈笑着对我说:“泠鸢,新年快乐!”
爸爸揉揉我的头发:“又长大一岁啦。”
我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沙发上,眼泪差点掉下来。
真的只是梦。
太荒唐了,我居然被一个噩梦吓成这样。
“现在放心了吧?”妈妈笑着问。
“嗯。”
我用力点头,擦掉眼角渗出的湿意。
“我就是自己吓自己。”
“哦对!我给你们准备了新年礼物。”
“你们等着,我马上回来。”
我跑向自己的卧室。
礼物是两条围巾,我花了一个月工资买的羊绒围巾,一条深蓝给爸爸,一条酒红给妈妈。
我抓起礼盒,冲出卧室。
“爸,妈,我……”
声音卡在喉咙里。
客厅空无一人。
4
电视机还在播放春晚的重播节目,主持人笑容满面地说着贺词。
炭火盆里的炭还红着,散发着余温。
沙发上,两个坐垫微微凹陷,那是爸妈刚才坐过的痕迹。
但人不见了。
我手里的礼盒啪地掉在地上。
“爸?妈?”
没有回应。
我冲进主卧室,空的。
我颤抖着摸出手机,解锁。
置顶的幸福一家人群聊消失了。
通讯录里,爸爸和妈妈的号码还在,但我拨过去。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我点开相册,疯狂下滑。
今天下午和妈妈的自拍,不见了。
上周的家庭聚餐照片,照片里只有我和一群亲戚,没有爸妈。
我抬起左手。
掌心净净,妈妈用口红写的新年快乐四个字消失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红包。
我从包里翻出那两个红包。
它们还在。
我颤抖着把钱全部倒出来,各种面额的纸币散落一茶几。
然后我看见,在爸爸给的那个红包里,除了钱,还有一张折叠的小纸条。
我几乎是扑过去抓起纸条,展开。
上面是爸爸的笔迹,只有短短一行字:
“泠鸢,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永远爱你的爸爸。”
妈妈的红包里也有一张纸条,是她的字迹:
“宝贝女儿,一定要平安快乐。妈妈永远在你心里。”
我瘫坐在地,盯着这两张纸条,大脑一片空白。
这不是梦。
至少,不完全是梦。
我抓起手机,再次拨打爸妈的号码,依然是空号。
我立马跑到隔壁,疯狂敲王阿姨的门。
这次门开了很久。
王阿姨穿着睡衣,睡眼惺忪:
“泠鸢?这么早怎么了?”
“王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