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班文学
扫文推文我们是认真的

第2章

骨裂的钝痛顺着脊背炸开,林夏撞在断裂的枯骨支架上,碎骨刺破衣料扎进皮肉,温热的血刚渗出来,就被周遭的墨色胶液瞬间裹住、吞噬,连一丝腥气都没留。那些缠绕着发丝的唱针擦着他的脖颈刺来,锋刃上的胶液沾到皮肤,瞬间灼出细密的黑痕,像是被唱片纹路狠狠烙了一记。

他抬手攥住一最粗的唱针,指腹的淡黑纹路骤然亮起,一股冰冷的力量顺着指尖反灌进唱针,那原本坚硬如铁的金属针竟瞬间蜷曲、融化,化作一滩墨胶落在沼泽里,激起数只黑胶虫的疯抢。可这股反抗的力道刚散,脚下的沼泽就猛地翻涌,苏玉棠的触手再度横扫而来,幽绿的转轴眼死死锁着他,嘴角的诡异弧度拉得更开,唱腔混着怨念砸在耳膜上:“执迷不悟,便同他们一般,化作这炼狱的养料!”

触手顶端的人脸骤然凑近,腐臭的腥气混着腐烂戏曲的调子扑面而来,林夏能清晰看见她眼缝里嵌着的细小黑胶碎片,还有嘴角淌下的墨色胶液——那胶液滴在沼泽里,竟直接凝出了数具半透明的虚影,都是之前被吞噬的受害者,他们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淡灰色的怨念从喉咙里飘出,缠上林夏的四肢,让他的动作瞬间滞涩了几分。

“林夏!”沈音的嘶吼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挣断了脚踝的因果线,掌心捏着一道泛着银光的符纸,那符纸是晓雅拼尽无垢之力凝出的,金色屏障虽已碎裂,可三色印记的微光还缠在符纸边缘。沈音将符纸狠狠掷出,银光撞上触手,炸开一道细碎的光纹,触手竟被硬生生退半尺,可符纸也瞬间化作飞灰,沈音的口猛地塌陷下去,又是一口黑血喷出,落在地上化作数十只黑胶虫,朝着他的口鼻涌去。

晓雅扑过去护住沈音,半边身子已经被胶液浸透,青黑的纹路爬满了她的小臂,连指尖都开始泛出墨色。她咬着牙催动掌心的三色印记,淡金、浅蓝、莹白的微光交织成一道小小的护罩,将两人裹住,可护罩的光芒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周遭的胶液像是嗅到了猎物的气息,层层叠叠地涌来,黑胶虫爬在护罩上,口器不断啃噬着微光,发出沙沙的刺耳声响。

林夏撑着断裂的支架勉强站起,口的闷痛越来越烈,自己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与胶液井里那些跳动的心脏彻底同频,每一次搏动,都有更多的墨色胶液从心口往四肢蔓延,连视野都开始蒙上一层黑翳。可他的感知却愈发清晰,能“看见”那口胶液井的核心——井壁上的黑胶纹路正顺着那些心脏的跳动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有更多的怨念被抽离,汇聚成熵蚀之灵的力量,而苏玉棠的虚影,不过是这股力量借由执念凝成的傀儡。

那排唱片人已经缓缓近,他们的身体相互碰撞,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粗壮的唱针四肢砸在沼泽里,溅起大片胶液,所过之处,因果线缠成了密密麻麻的网,将林夏三人的退路彻底封死。沼泽里的手林越来越密,它们抓着护罩、扯着林夏的衣角,指甲上的唱针状锋刃不断划着,连空气里都飘着细碎的胶液沫子。

林夏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淡黑纹路,那纹路竟开始与胶液井壁的纹路产生共鸣,他突然想起爷爷临终前说的话——熵蚀之咒,起于执念,结于因果,心锚若同频,便可破熵归源。原来这同频的心跳,不是诅咒,而是破局的关键!

他猛地抬手,将掌心的淡黑纹路按在自己的口,任由那股冰冷的力量顺着心口往全身蔓延,哪怕墨色胶液已经爬满了脖颈,哪怕耳膜被各种声响震得生疼,他也死死咬着牙,催动着自己的执念——不是求生的执念,而是毁掉这炼狱、让所有受害者安息的执念。

“以我为锚,引熵归源!”

林夏的嘶吼震碎了周遭的怨念,他的声音混着胶液井里心脏的跳动,化作一道低沉的声波,朝着整个胶液炼狱扩散。他掌心的淡黑纹路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黑光,这黑光与周遭的墨色胶液截然不同,带着一股决绝的力量,顺着那些同频的心跳,径直朝着胶液井的核心冲去。

苏玉棠的触手瞬间僵住,转轴眼里的幽绿光芒开始黯淡,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叫声里不再有怨念,只剩无尽的恐惧。那些唱片人停止了近,身体的黑胶唱片开始龟裂,细碎的裂纹顺着纹路蔓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沼泽里的手林纷纷缩回,黑胶虫失去了力量的支撑,化作一滩滩墨胶,融回了沼泽里。

胶液井的井口突然剧烈翻涌,井壁上的黑胶纹路开始逆向旋转,那些嵌在纹路里的心脏,跳动的速度渐渐放缓,淡灰色的怨念不再涌出,反而开始顺着纹路往心脏里回流。林夏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与那些心脏的同频越来越弱,心口的闷痛也渐渐消散,可掌心的黑光却在不断消耗着他的力量,连视线都开始渐渐模糊。

就在这时,一道三色微光突然缠上了林夏的手腕,是晓雅和沈音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赶来,他们的掌心贴着林夏的手腕,三色印记与淡黑纹路交织在一起,无垢之力顺着脉络,为林夏补充着不断流失的力量。

“我们一起!”晓雅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

沈音点了点头,掌心的银光再度亮起,与三色微光、淡黑纹路融成一道更耀眼的光柱,狠狠扎进胶液井的核心。

井里的墨色胶液开始疯狂退去,那些沉在井底的黑胶唱片碎片、断肢、发丝,都随着胶液的退去渐渐显露,而那些嵌在井壁的心脏,在怨念全部回流后,竟缓缓化作了点点微光,朝着炼狱的上空飘去,像是漫天的星子,终于挣脱了黑暗的束缚。

苏玉棠的虚影在光柱里渐渐消散,最后只留下一声微弱的叹息,混着细碎的唱片沙沙声,彻底消失在胶液炼狱里。

头顶的胶云开始崩塌,嵌在里面的黑胶碎片纷纷坠落,却在触碰到那道光柱时化作微光。原本黏腻的黑胶沼泽,渐渐褪去了墨色,变回了商场光洁的地面,那些枯骨支架、悬挂的半透明尸体,也都随着炼狱的消散,彻底消失无踪。

当最后一丝墨色胶液从地面褪去时,林夏三人终于撑不住,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掌心的纹路渐渐黯淡,三色印记的微光也慢慢敛去,周遭的空气里,再也没有腐臭的腥气和凄厉的声响,只有商场里淡淡的灯光,落在三人满身狼藉的身上。

只是林夏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淡黑的纹路并没有彻底消失,只是变得浅淡了许多,像是刻在皮肤里的一道印记。他能清晰感觉到,那道纹路里,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熵蚀之力,而远方的天际,似乎有一道更浓重的黑暗,正在缓缓凝聚。

这场胶液炼狱的危机,看似解除,可黑胶咒的因果,才刚刚开始。

微信阅读

评论 抢沙发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