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安东尼觉得自己是个被时代抛弃的老古董。
他看着眼前这个用逻辑和数据构建篮球世界的年轻人，半生的信仰第一次动摇了。
臣服，或者被淘汰？
这个选择题残酷得让他无法呼吸。
就在他陷入自我怀疑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迈克，唐尼找你。”
助理探进头来说道。
德安东尼整理了一下思绪，走向总经理办公室。
最后的审判要来了。
唐尼·沃尔什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老人坐在轮椅上，手里夹着雪茄，平静地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坐，迈克。”
沃尔什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德安东尼拉开椅子坐下，感觉自己像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你和苏晨的谈话，我听说了。”
沃尔什吐出一口烟圈。
“你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吗？”
德安东尼沉默了。
道理？
从数据角度，苏晨说的每一个字都绝对正确。
但篮球如果只剩下冰冷的数据，那还叫篮球吗？
“唐尼，我承认，他很特别。”
德安东尼斟酌着词句。
“他的球商是我见过最高的，甚至超过了史蒂夫（纳什）。”
“但是，他的打法……太反传统了。”
“他正在试图抹球星的作用，把所有人都变成他棋盘上的棋子。”
“阿玛雷不会接受的，没有一个超级巨星会接受自己只是一个‘合理的选择’。”
“所以，你在担心更衣室失控？”
沃尔什终于回过头，看着他。
“是的。”
德安东尼点头。
“阿玛雷是我们花了一亿签下的基石，如果他的战术地位得不到保证，后果不堪设想。”
沃尔什笑了笑，将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
“迈克，你还是没看明白。”
“看明白什么？”
“你以为我签下苏晨，只是为了让他当一个组织者？”
沃尔什的眼神变得锐利。
“不，我签下他，是让他来建立一种新的秩序。”
“一种以‘合理’为最高准则的秩序。”
“在这种秩序里，没有巨星特权，没有资历辈分，只有对胜利最有利的选择。”
“阿玛雷需要适应，你也需要适应，所有人都需要适应。”
沃尔什的声音不容反驳。
“因为，这是我们挑战热火三巨头的唯一机会。”
德安东尼的心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沃尔什已经下定决心，要在这条“合理”的道路上一路走到黑。
他，或者斯塔德迈尔，任何试图阻挡的人，都将被碾过。
“我明白了。”
德安东尼的声音有些涩。
“不，你还不明白。”
沃尔什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这是我让助理整理的，关于阿玛雷上赛季在太阳队的进攻效率分析。”
“报告显示，当他通过挡拆顺下、或者无球空切接球进攻时，他的效率是最高的。”
“而当他进行低位背身单打时，效率最低，并且失误率最高。”
“你再看看苏晨在季前赛给他的传球，几乎每一次，都是在他最高效的得分区域。”
“苏晨不是在削弱他，而是在用一种更聪明的方式，让他变得更强，更高效。”
沃尔什看着德安东尼震惊的表情，继续说道。
“所以，迈克，你的工作不是去质疑苏晨，也不是去安抚阿玛雷。”
“你的工作，是去告诉阿玛雷，让他相信苏晨，让他放弃那些低效的单打，完全融入苏晨的体系。”
“如果你做不到，那我就找一个能做到的人来。”
这已经是裸的威胁。
德安东尼的额头渗出冷汗，他知道自己的帅位已经岌岌可危。
“我……我会去和他谈。”
德安东尼艰难地开口。
“很好。”
沃尔什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一些。
“常规赛明天就开始了，第一场，主场打篮网。”
“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不和谐的场面。”
“去吧，做好你的工作。”
德安东尼失魂落魄地走出办公室，感觉整个世界都不真实了。
与此同时，苏晨正在酒店房间里进行例行的赛前准备。
他的经纪人杰夫·奥斯汀在一旁兴奋地刷着手机。
“苏！外界对你的评价开始好转了！”
奥斯汀激动地说道。
“ESPN最新的新秀榜，你已经从选秀后的第十五位，飙升到了第四位！仅次于沃尔、格里芬和考辛斯！”
“很多人都在期待你常规赛的表现，他们想看看你那套‘合理篮球’，在真刀真枪的比赛里到底管不管用。”
苏晨的视线没有离开新泽西篮网队季前赛的录像。
篮网队这个夏天也进行了重建，他们用三号签选中了天才大前锋德里克·费沃斯，球队核心是全明星中锋布鲁克·洛佩兹和后卫德文·哈里斯。
“苏，明天是纽约德比，虽然篮网是烂队，但关注度可不低。”
奥斯汀凑过来说道。
“唐尼·沃尔什先生刚才给我打了电话。”
“哦？”
苏晨终于有了反应，按下了暂停键。
“他希望……你在明天的比赛里，能多和阿玛雷打一些配合，让他尽快找到全明星的感觉。”
奥斯汀小心翼翼地转达着总经理的“暗示”。
“多打配合？”
苏晨重复了一遍。
“是的，你知道，就是多给他传球，尤其是在开局阶段，让他先打几个，把气势打出来。”
奥斯汀解释道。
苏晨的眼睛看向屏幕上暂停的画面。
画面中，正是篮网队的中锋洛佩兹，用一个漂亮的脚步晃开对手后得分的场景。
“杰夫，你觉得，让一个不擅长防守的大前锋，去低位硬凿一个身高臂长、脚步扎实的七尺中锋，是一个合理的选择吗？”
苏晨问道。
“呃……”
奥斯汀愣住了。
“从……从战术上来说，可能不太合理。”
“那不就行了。”
苏晨重新按下了播放键。
“可是……可是那是总经理的意愿啊！而且，你不得考虑一下阿玛雷的感受吗？他是球队老大！”
奥斯汀急了。
苏晨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在球场上，胜利，才是唯一的‘合理’。”
奥斯汀看着苏晨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个年轻人一旦做出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只希望，明天的比赛不要出什么乱子才好。
第二天，2010-2011赛季NBA常规赛的大幕正式拉开。
麦迪逊花园广场，这个被誉为“篮球麦加”的圣地，今晚座无虚席。
纽约德比，尼克斯主场迎战篮网。
尽管两支球队上赛季都是联盟垫底的鱼腩，但纽约球迷的热情丝毫未减。
他们渴望胜利，渴望看到一支能让他们骄傲的球队。
赛前的各大体育论坛和社交媒体上，关于这场比赛的讨论已经炸开了锅。
“终于开赛了！等不及要看小霸王在纽约的首秀了！”
“阿玛雷加油！翻布鲁克林那帮小子！”
“说实话，有点担心，我们的首发控卫居然是一个只会横传球的菜鸟，他能喂好球吗？”
“楼上的别担心，我看了季前赛，苏晨的传球稳得一批，小霸王的数据肯定要爆！”
篮网球迷则毫不客气地进行反击。
“哈哈哈，尼克斯球迷还在做梦呢？就凭那个7号秀？我看了他在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比赛，进攻欲望比我还低，他拿什么打NBA？”
“等着被我们的德文·哈里斯一步过成清晨的马路吧！”
“费沃斯会教训那个叫斯塔德迈尔的老家伙的！纽约的内线就是纸糊的！”
在漫天的口水战中，苏晨跟随着球队走进了球员通道。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DJ播放的音乐从通道的另一头传来。
斯塔德迈尔兴奋地捶打着膛，享受着主场球迷的欢呼。
加里纳利和威尔森·钱德勒等年轻球员，也都是一脸的激动和期待。
只有苏晨，表情平静得像在图书馆里散步。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上，默默地进行着最后的拉伸，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准时响起。
【叮！即将迎来职业生涯第一场NBA常规赛。】
【发布生涯里程碑任务：【扬帆起航】。】
【任务要求：在常规赛首秀中，带领球队取得胜利，并且个人助攻失误比不低于10:1。】
【任务奖励：稳健值+200，核心力量+5，现金奖励+200000美元！】
看着任务奖励，苏晨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助攻失误比10:1？
对于别人来说，这可能是级的难度。
但对于一个追求极致合理，并且拥有系统的人来说，这不过是常规作。
他唯一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在保证胜利和完成任务的前提下，让那个还在热身时冲着镜头秀肌肉的大家伙，也同样感到满意。
这或许是比打球本身，更复杂的一道数学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