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轻笑出声。沈砚之，你以为只有你会做戏？这一世，我要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棋手。
4
东宫的偏殿空旷得有些肃穆。
我跪坐在案前，将三本厚厚的账册一一展开。萧珩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漫不经心地翻着茶盏盖，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殿下请看，”我指着其中一页，“这是林家近三年在蜀中茶马道的收支。若将散商收编为统一商队，每趟可省三成脚力钱，还能避开沿途土司的盘剥。”
“土司盘踞百年，朝廷都奈何不得，你如何避开？”他抬眼，目光锐利。
“因为明年开春，松潘卫要换将。”我压低声音，“新任总兵姓周，单名一个‘崇’字，与家父有同年之谊。更重要的是——”我顿了顿，观察他的神色，“他夫人是我母亲的闺中密友，去年还通过信，说在边关苦寒，想喝江南的明前茶。”
萧珩放下茶盏，忽然笑了。那笑容让他冷峻的眉眼舒展开来，竟有几分少年气：“林姑娘，你可知这些话传出去，够林家抄家三回？”
“所以小女子只说给殿下听。”我直视他，不闪不避，“殿下要的是能赚钱、能办事的皇商，我要的是能庇护林家的靠山。各取所需，公平交易。”
殿中安静下来。窗外有鸟雀啁啾，春光透过窗棂，在地砖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公平交易。”萧珩重复着这四个字，忽然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大周疆域图前，“林姑娘，过来。”
我起身走过去，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位置。他指着地图上一条蜿蜒的曲线：“孤要修一条从京畿直通江南的漕运新道，三年内必须通船。沿途十六州府，需设码头、货栈、护卫队，还要疏通地方关系。你若接得下，皇商之位便是你的。”
我凝视着那条线，指尖微微发颤。这是前世沈砚之平步青云的阶梯，是他用来讨好萧珩的最大政绩。我记得这条河挖到哪里会遇上硬石层，记得哪段河道会淹没良田惹出民怨，更记得最后工程超支，是谁背了那口黑锅。
“接得下。”我听见自己的声音，稳如磐石，“但小女子有三个条件。”
“说。”
“第一，我要施工的绝对主导权，殿下的人可以监督，但不能涉具体决策。”我伸出第二手指，“第二，沿线征地补偿，必须按市价上浮三成发放，且由我的人直接经手，不经过地方官府。”
萧珩挑眉：“第三？”
“第三，”我迎上他的目光，“我要沈砚之，永无入东宫之门。”
他转过身，正对着我：“他得罪过你？”
“尚未。”我垂下眼睫，“但会得罪的。殿下只需记住，此人可用不可信，用其才而防其奸，方为上策。若有一他来投靠，无论带来多大的利益，都请殿下三思。”
这话说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