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看着她担忧的面容。
“妈，你别多想。”
“怎么能不多想。”母亲叹了口气，“夫妻俩，床头吵架床尾和，别因为我，把你们的子过坏了。”
“不行……不行我就回老家去，不给你们添乱。”
“妈！”我打断了她的话。
我坐起来，握住她冰凉的手。
“这次不是为了你。”
“也是为了我自己。”
“我不想再过那种子了。”
我看着母亲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
母亲愣住了，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惊讶，有心痛，最后都化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她不再劝我。
夜深了，我躺在自己从小睡到大的床上，却毫无睡意。
脑子里反复回想着这几年的一幕幕。
那些被我刻意忽略的细节，那些我强迫自己咽下去的委屈，此刻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我不是在吵架，也不是在闹脾气。
我在自救。
我必须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不是通过争吵，不是通过冷战，而是用一种，能让她们感到切肤之痛的方式。
我打开手机，开始翻看这几年的银行转账记录和消费账单。
一笔笔，一条条。
我的眼神，越来越冷。
4
姜宁的电话攻势在持续了一天后，终于停歇了。
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果然，第二天上午，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我接了。
“是顾寻吧？我是你三姨，小宁的三姨。”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热情又带着几分教训口吻的女声。
“小寻啊，我听说你跟小宁闹别扭了？夫妻俩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怎么还把你妈接走了呢？”
“你岳母都跟我哭了，说你对她有意见。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我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小宁她妈把她拉扯大不容易，现在跟着你们享享福，不是应该的吗？为了点剩饭剩菜，你就跟你岳母甩脸子，这传出去，人家要戳你脊梁骨的！”
“听三姨一句劝，赶紧回家，给你岳母道个歉，再把亲家母接回来，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平静地问：“说完了吗？”
对方愣了一下：“啊？”
“说完了我挂了。”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四姨，五舅，大表哥……
各路亲戚的电话，像商量好了一样，轮番轰炸。
他们的说辞大同小异，核心思想就一个：我忘恩负义，小肚鸡肠，不识好歹。
有人甚至阴阳怪气地暗示，姜宁当初是“下嫁”给我这个农村出来的穷小子，我能有今天，全靠他们家提携，现在发达了，就想甩开他们家，简直是当代陈世美。
我从起初的愤怒，到后来只剩下麻木。
跟一群认知和立场完全不同的人讲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
我索性开启了陌生号码拒接。
世界终于清净了。
但这只是暂时的。
下午，我正在公司处理一个，前台打来电话，说有人找我。
我走到楼下大厅，看到了姜宁的舅舅，王强。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我叫不上名字的亲戚。
王强挺着个啤酒肚，一脸的官僚气，看见我，就用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开了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