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芳！你给我闭嘴！”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温和的陈墨发这么大的火。
然而，这份维护，在我看来却迟了太多，也软弱了太多。
像一团棉花，打在了一块毒的钢板上。
自始至终，我都没有说一句话。
我脸上的微笑没有裂痕。
只是眼神，一寸一寸地冷了下来。
像一块被丢进冰窖的炭火，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殆尽。
那顿饭最终不欢而散。
我起身告辞的时候，苏万坚持要送我到门口。
楼道里的声控灯明明灭灭。
她站在门内，看着我，眼神复杂。
“小林，今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她叹了口气。
“芳芳那孩子，从小被她爸妈宠坏了，口无遮拦，没什么坏心眼。”
我点了点头，挤出一个“嗯”字。
但在心里，我早已有了自己的计较。
没有坏心眼？
这世上，多少恶事，都是打着“没有坏心眼”的旗号犯下的。
3
回家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我和陈墨一路无话。
红绿灯的光，交替映在我们沉默的脸上，忽明忽暗，像我此刻摇摆不定的心。
直到车开进我住的小区楼下，我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陈墨突然拉住了我的手。
“薇薇，对不起。”
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疲惫和歉意。
我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窗外漆黑的夜。
“你为什么要道歉？”
“你应该道歉的对象，不是我。”
我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疏离。
“我不该对我表妹发火？”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我的意思。
我终于转过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陈墨，你觉得你那个表妹，今天只是不懂事，只是嘴巴毒吗？”
他的眼神有些闪躲。
“她……她就是被我姑姑姑父宠坏了，说话不过脑子。”
“她其实人不坏的。”
“她人不坏。”
这五个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进了我心脏最深处的伤疤，然后狠狠一拧。
血淋淋的记忆翻涌而上。
我的初恋，那个我爱了很多年的男人，也是在用父母的血汗钱给我买了假包，骗走我第一笔奖金后，他的朋友们也是这样为他辩解。
“他其实人不坏，就是一时糊涂。”
“他其实人不坏，就是家里条件太困难了。”
“人不坏”，成了一切背叛和伤害最廉价的遮羞布。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我的腔里直冲头顶。
我甩开他的手，声音陡然拔高。
“人不坏？！”
“她当着面，指着我的鼻子，说我是图你们家的户口和房子，是个捞女！”
“这叫说话不过脑子？这叫人不坏？”
“陈墨，你到底是真的看不出来，还是在装糊涂？”
“她从进门第一秒开始，就对我充满了敌意！那种毫不掩饰的、想要把我从你身边赶走的敌意，你感受不到吗？”
他被我的质问得节节败退，脸上满是慌乱。
“薇薇，你别这么激动，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她就是个小姑娘，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不可能有那么多坏心思的。”
“太敏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