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套小小的、样式老旧的金锁和金手镯。
那点金光,在满室辉煌的灯光下,显得那么寒酸,那么可笑。
整个饭桌上的气氛,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诡异。
刚才还热烈恭维的亲戚们,此刻都用一种夹杂着同情和看好戏的眼神看着我们。
小叔子的老婆更是毫不掩饰嘴角的讥讽。
我听到念念在我身边,发出了轻轻的抽噎声。
我低头看她,她的小嘴瘪着,眼眶红红的,大颗大颗的眼泪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那一刻,我心里的某弦,彻底断了。
我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
我抱起念念,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餐厅。
“念念,我们回家。”
我没有看任何人,径直抱着女儿,走出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家。
身后,传来张桂芬气急败坏的声音。
“林晚!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这个做婆婆的,给你女儿东西,你还不知足?”
还有小叔子一家的风凉话。
“嫂子就是矫情,不就一套房子吗,至于吗?”
“就是,女孩子本来就是赔钱货,给套金首饰就不错了。”
那些污言秽语,我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我的整个世界里,只剩下怀里女儿压抑的哭声。
回家的路上,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顾远洲一言不发,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泛白。
我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冰冷到极致的气息,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我没有劝他,也没有安慰他。
我知道,有些伤害,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抚平的。
那刺,不仅扎在我心里,更深地扎在了他这个做父亲的心里。
飞机再度颠簸了一下,将我从回忆中惊醒。
我看着怀里熟睡的女儿,又看了看身边沉默的丈夫。
我知道,从他决定带我们离开的那一刻起,过去的一切,都将彻底崩塌。
而一个新的未来,正在我们眼前缓缓展开。
2
飞机在新西兰的奥克兰国际机场平稳降落。
走出机场,清新的空气夹杂着海风的味道扑面而来,驱散了长途飞行的疲惫。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早已等在出口,是顾远洲的助理。
他恭敬地接过我们手中的行李,引着我们上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车子一路向西,穿过市区,最终停在一栋坐落在湖边的白色别墅前。
别墅掩映在绿树丛中,门前是一个巨大的花园,各色的鲜花开得正盛。
推开门,温暖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整个客厅。
屋内的装修是简约而温馨的风格,所有的家具都一尘不染。
念念一进屋就醒了,她揉着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又漂亮的地方。
“爸爸,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吗?”
顾远洲蹲下身,将女儿抱进怀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对,这是我们的新家,喜欢吗?”
“喜欢!”念念用力地点头,随即又小声问,“那……呢?”
提到那个称呼,顾远洲的眼神暗了暗。
“以后,这里只有爸爸,妈妈,和念念。”
他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带着念念上了二楼。
我跟着走上去,看到他推开一扇粉色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