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她，口剧烈地起伏，拳头在桌下死死攥紧。
无数尖刻的话冲到嘴边，又被我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发火。
发火，就前功尽弃了。
我闭上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行把那股滔天怒火压下去。
我再睁开眼时，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但冷得像冰。
“，你别动我东西。”
“这些不是废纸，是我用来换钱的。”
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委屈又害怕，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是想帮帮忙，却办了天大的坏事。
我抽出几张纸巾，吸掉画稿上多余的水分，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张稿子废了。
我把扶到沙发上坐下，声音放缓了一些。
“您坐着休息吧，这里我来弄。”
我重新铺开一张画纸，拿起笔，内心却更加坚定了我的计划。
有些牺牲，是必要的。
中午，我再次点了外卖。
两份重口味的黄焖鸡米饭，加麻加辣。
看着那油汪汪的鸡块，依旧没什么胃口，只就着汤汁吃了一点米饭。
下午，三姑的电话准时打给了。
隔着房门，我能隐约听到带着委屈的小声抱怨。
“吃不惯……”
“晚上太吵了……”
“不小心把你姐的画弄坏了……”
三姑在电话那头，用她惯常的虚伪声调安慰着。
“没事的妈，你忍一忍。”
“晚晚也是为了你好，年轻人不懂事，你多担待。”
然而，她挂掉电话，转头就在家族群里变了一副嘴脸。
“晚晚是不是给妈脸色看了？我妈在那边都哭了！”
“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怎么能怠慢老人呢？”
“建国，你得给晚晚敲敲警钟了，让她别忘了孝道！”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显示着群里的新消息。
我看着三姑颠倒黑白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好。
一切都在按照剧本发展。
4
大伯的“警钟”很快就敲响了。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不分青红皂白的训斥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林晚！你怎么回事！”
“你三姑说你把弄哭了？你还给她脸色看？”
“我们辛辛苦苦把她送过去，是让你享福的吗？你就是这么照顾老人的？”
他声音洪亮，充满了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威严。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他说完。
然后，我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到冷酷的语气，直接开了口。
“我一天到晚坐在电脑前赶稿子，画一张画挣一份钱，没时间做饭，给她点了外-卖，怎么就不照顾了？”
“我没有给她脸色看，是她弄坏了我几千块的稿子，我只是让她以后别碰我的东西。”
“不然呢？大伯，你这么会照顾，不如您现在就开车过来，把接到您家去照顾？”
一连串的反问，像一样射了过去。
电话那头的大伯，瞬间被噎住了。
他大概从没想过，一向“温顺懂事”的侄女，敢这么跟他说话。
几秒钟后，他恼羞成怒地吼了一句“你！”然后气急败坏地挂了电话。
我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感觉口堵着的那股恶气，终于顺畅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