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寒光一闪,直指我的咽喉。
“你以为我不敢?”
剑尖抵在我的喉咙上,冰冷的触感让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翠儿吓得瘫软在地,哭都不敢哭出声。
我却没有退缩半步,反而往前凑了凑,让剑尖刺破了我的皮肤,渗出一颗血珠。
“动手啊,顾大将军。妻子,这罪名,你担得起吗?”
顾怀安的手在抖。
他不是不敢我,是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我。
毕竟,丞相府还在,皇上还在。
他咬着牙,收回剑,恶狠狠地瞪着我。
“好,很好。苏小芸,你有种。”
他弯腰抱起痛得昏死过去的苏小清,临走前,回头扔下一句让我如坠冰窟的话。
“既然你这么不知好歹,那就在这屋里好好反省!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给她送吃送喝!饿死拉倒!”
“还有,那个孩子,生下来就抱给清儿养。你不配做他的母亲!”
门再次被锁上。
这一次,连窗户也被钉死了。
黑暗笼罩了整个房间。
我摸了摸喉咙上的伤口,指尖沾染了一抹殷红。
给苏小清养?
顾怀安,你做梦。
我转身,借着微弱的烛光,走向桌案。
铺纸,研墨。
提笔的手微微颤抖,却异常坚定。
《大婚当辞》。
第一行字落下,泪水也随之滴落,晕染了墨迹。
但这泪,不是为了顾怀安,是为了那个还没来得及看一眼世界的孩子。
写完最后一笔,我将信纸折好,交给缩在角落里的翠儿。
“翠儿,你从小练过缩骨功,这窗户缝隙虽小,你应该能钻出去。”
翠儿惊恐地看着我:“小姐,你要什么?”
我把信塞进她怀里,眼神决绝。
“把这封信,送到京城最大的酒楼‘醉仙居’,交给那里的说书先生。告诉他,只要今晚把这信里的内容传遍全城,这锭金子就是他的。”
我拔下头上的金凤钗,塞给翠儿。
“快去!若是晚了,就来不及了!”
翠儿含泪点头,从窗户缝隙里艰难地挤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我重新坐回喜床。
拿起那瓶红色的药丸。
倒出一颗,放在手心。
药丸鲜红如血,散发着淡淡的苦杏仁味。
顾怀安,你说我不配做母亲。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狠心。
我要让你这辈子,都活在悔恨和痛苦之中。
我要用这孩子的血,铺就我复仇的路。
我仰头,将药丸吞入腹中。
4、
药效发作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快。
腹部像是有千万把钢刀在同时搅动,剧痛如水般袭来,瞬间淹没了我的理智。
“呃……”
我死死咬住被角,不让自己发出痛苦的呻吟。
冷汗瞬间浸透了那身价值连城的嫁衣,原本鲜红的绸缎被汗水洇湿,变成了暗沉的血色。
好痛。
真的好痛。
仿佛有人硬生生从我身体里剥离了一块肉。
但我不能喊,不能叫。
我要留着最后一口气,看顾言那张脸崩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身下涌出一股热流,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染红了身下的喜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