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气得脸色发青,却碍于大哥的颜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满桌的亲戚,有的低头假装夹菜,有的幸灾乐祸地看着我,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他们早就习惯了。习惯了我大伯的专断,习惯了有事就找我们家,谁让我们家出了个“有出息”的女儿呢。
我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缓缓地笑了。
“好啊。”我说。
我这两个字,让所有人,包括我爸妈,都愣住了。
大伯姜建国脸上立刻笑开了花,仿佛生怕我反悔,迫不及待地从兜里掏出手机,调出他儿子姜浩的收款码,一把推到我面前。
“不愧是遥遥,就是敞亮!来,快,现在就把账转了,我们大家给你做个见证!这可是咱们姜家孝心传承的第一笔款!”
他催促着,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急切。
我点点头,也拿出了手机,解锁屏幕。
姜浩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仿佛那四十万已经进了他的口袋。
在我爸妈失望又无奈的眼神中,我做出一个准备扫码的动作。
就在大伯一家人以为我即将妥协,即将任他们宰割的时候,我手指一滑,并没有点开付款软件。
我抬起头,冲着大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的问题:
“大伯,这’孝心基金’,既然是咱们大家的钱,总得有个章程吧?”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比如,这账目,由谁来管?怎么保证公开透明呢?总不能是一笔糊涂账吧?”
02
我的问题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原本“其乐融融”的湖面。
大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我都已经答应给钱了,居然还敢提条件。
大伯母反应最快,她立刻拉下脸,不悦地说道:“遥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都是一家人,还信不过你大伯?算那么清楚,多伤感情!”
“就是啊,遥遥姐,你这就没意思了。”堂哥姜浩也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我爸还能贪了这钱不成?说到底,这钱大部分还是你出的呢,我们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
他这话里有话,潜台词就是:钱主要是你出的,我们这些出小钱的都没说话,你凭什么叽叽歪歪?
我没理会他们,只是平静地看着我大伯姜建国,等着他的回答。
这是原则问题。
姜建国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他咳一声,端起大家长的架子,沉声说道:“账目的事,我自然有安排。就由你堂哥姜浩来管!他年轻,脑子活,会用电脑,正好。”
让姜浩管账?
我差点笑出声。
姜浩,我这位堂哥,从小到大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读书读不进,工作换了十几个,没一个超过三个月的。眼高手低,好高骛远,整天就想着一夜暴富。
让他管钱,那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让堂哥管账,我没意见。”我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脸上的笑容不变,“不过,既然是基金,总要有监督吧?我建议,每个月公布一次账目明细,让所有出钱的人都清清楚楚,钱花在了哪里。大伯,您觉得呢?”
“你!”姜建国终于忍不住了,他重重地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