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盏昏黄的吊灯,摇摇晃晃地挂在头顶。
那个巨大的铁笼子占据了房间的一半。
笼子里面铺着厚厚的地毯,放着一张柔软的单人床。
还有画架,颜料,画笔。
除了没有自由,什么都有。
江屿像只受惊的鹌鹑,缩在床角。
他不敢看那个笼子,更不敢看我。
我打开笼子的门,走了进去。
高跟鞋踩在铁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
“阿屿,欢迎回家。”
我在床边坐下,伸手去摸他的脸。
他猛地偏过头,躲开了我的触碰。
“滚……”
他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你说什么?”
我动作一顿,眼神冷了下来。
“滚!你这个疯子!变态!”
江屿突然爆发了。
他抓起手边的枕头,狠狠地砸向我。
“放我出去!我要报警!我要告你非法拘禁!”
枕头砸在我的身上,软绵绵的,不痛不痒。
但他的反抗,让我很不高兴。
我一把抓住他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看着我。
“报警?告我?”
我冷笑一声。
“你以为还会有人在乎你吗?”
“你的手机已经停机了。”
“你的经纪公司已经发了解约声明,说你因为伤病隐退,去国外疗养了。”
“你的粉丝们正在网上为你祈福,祝你早康复。”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没有人知道你在哪里。”
“就算你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知道。”
江屿的瞳孔剧烈震颤。
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空洞。
“不可能……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不敢相信这一切。
“没有什么不可能。”
我松开手,嫌弃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阿屿,认清现实吧。”
“你现在就是我养的一只金丝雀。”
“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会对你很好的。”
“如果你再敢跑……”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玻璃罐,放在床头柜上。
“这双眼睛,我就真的收下了。”
江屿盯着那个玻璃罐,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那是他最深的恐惧。
也是我对他最后的警告。
我走出笼子,锁上了门。
“咔哒”一声。
落锁的声音。
宣告了他的自由彻底终结。
“饿了就按铃,会有人给你送饭。”
“想画画就画,不想画就睡觉。”
“但是记住,你的画里,只能有我。”
我隔着铁栏杆,最后看了他一眼。
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江屿压抑的哭声。
绝望,无助。
听得我心里一阵舒畅。
哭吧。
哭够了,就该学乖了。
6
江屿开始绝食。
送进去的饭菜,原封不动地端出来。
连水都不喝一口。
他在用这种方式无声地反抗。
想用死来威胁我。
真蠢。
第三天,我下去了。
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味道。
那是饭菜馊掉的味道。
江屿躺在床上,脸色灰败,嘴唇裂起皮。
整个人瘦了一圈,颧骨高高凸起。
看起来奄奄一息。
看到我进来,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仿佛已经是一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