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杯盘狼藉，一片混乱。
一直沉默的姜国栋，看着眼前这不成器的儿女，和只会撒泼哭闹的老伴，脸上最后血色也褪尽了。他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重重地一拍桌子，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都给我住手！闹！闹！闹！现在闹还有什么用！嫌我们家还不够丢人吗！”
他的吼声总算镇住了场面。
姜峰和姜岚气喘吁吁地分开，王秀琴的哭声也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姜国栋身上，他是这个家最后的顶梁柱。
姜国栋哆嗦着从口袋里摸出一烟，点了好几次才点着，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缭绕，让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显得更加愁苦。
“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他缓缓吐出烟圈，声音嘶哑，“签了那份离婚协议。”
“不能签！”王秀琴立刻尖叫起来，“签了我们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她是想把我们家的钱都刮走，再把我的儿子女儿送进大牢啊！”
“不签？”姜国栋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绝望，“不签，你儿子女儿就准备在里面待上十年！
陈曦那个女人，你还没看明白吗？她从一开始就不是在跟我们商量，她是在通知我们！她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算计得清清楚楚！我们斗不过她！”
他转向自己的儿子，
“姜峰，你也是个男人，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
现在，签了协议，拿到那份谅解书，能少判几年是几年。保住妹，也保住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其他的……钱、房子、脸面……都没了。”
姜国栋的话，像一盆冰水，彻底浇醒了还抱有幻想的姜家人。
他们终于认清了现实：他们是砧板上的鱼肉，而刀，稳稳地握在我的手里。
第二天上午，我接到了张律师的电话。
“陈小姐，姜峰那边同意了。
他只有一个要求，希望能在签协议的时候，亲手从你这里拿到那份谅解书。”
“可以。”我平静地回答，“地点定在你的律师事务所，时间你来安排。”
我不会给他任何单独见面的机会，更不会让他踏进我家一步。
下午两点，张律师的事务所会议室。
我提前到了，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一侧，悠闲地喝着茶。
姜峰在张律师的助理带领下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还算净的衣服，刮了胡子，但那满身的颓败和死气，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低着头，在我对面的位置坐下，像一个等待审判的囚犯。
张律师将两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一份是离婚协议书，一份是我亲笔签名的谅解书。
“姜先生，协议的内容，你应该已经看过了。陈曦女士净身出户，双方再无任何财产纠葛。你在这里签字，这份谅解书就归你。”
姜峰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份谅解书，仿佛那是能救他性命的灵丹妙药。
他颤抖着拿起笔，笔尖在纸上悬了半天，却迟迟落不下去。
我能看到他眼中的挣扎、不甘、悔恨，以及对我深深的恐惧。
“陈曦……”他抬起头，终于鼓起勇气看向我，嘴唇嗫嚅着，“我们……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