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了?”
他走过来,一把扯过我的衣领,鼻子凑近闻了闻。
“一身的腥味。去哪个野男人那儿鬼混了?”
我木然地看着他。
这一刻,我对他甚至连恨都没有,只剩下疲惫。
“说话!”
沈听澜强迫我抬头直视他,“以前你不是最会巧言令色吗?哑巴了?”
我轻轻推开他的手:
“三爷,我累了。”
沈听澜微微一愣,大概从未见过我这副模样。
“累?你也会喊累?”
他冷笑一声:
“今晚除夕夜,督军府有晚宴。等宴会结束,我再跟你算总账。”
“你给我滚上去收拾净!穿得喜庆点!”
我有些恍惚,远处的巷弄里隐约传来了鞭炮声。
是啊,今天是除夕。
家家户户都在等着辞旧迎新,等着贴红纸、换新衣。
可老赵却死在了新年的门槛上。
我垂下眼帘。
麻木地回到房间,锁上了门。
我坐在浴缸边,看着手里那小包密封好的药粉。
那张被沈听澜送人的特别通行证,是唯一的免检符。
持证者车马放行,无论带多少物资守卫都不会阻拦。
可没了它。
就算我今晚能从督军嘴里套出出城口令,也只能保我不死。
口令只放人,不放货。
且必须接受严密的搜查。
要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药带出去,只能拿身体当容器。
我嘴里死死咬着一条毛巾。
左手拿着消过毒的刀片,抖得厉害。
刀片划开大腿内侧皮肤的瞬间,冷汗瞬间浸透了我全身。
可我不敢停。
快速把药粉袋子塞进翻开的皮肉里。
我又划了两刀。
藏了三袋。
再用针线,一针一线地缝合。
一切结束后。
我瘫在浴缸里,大口喘着气。
半小时后。
我化好浓妆,穿上了那件最艳丽的红色旗袍。
晚宴开始了。
督军府灯火通明。
我挽着沈听澜的手臂出席。
每走一步,大腿内侧的伤口都疼得钻心。
脸上却挂着最灿烂的笑。
何晓曼穿着一身素净的学生装,站在台上演讲救国理论。
台下一帮军阀权贵。
或是敷衍,或是色迷迷地看着她。
沈听澜看着台上的何晓曼,眼里带着欣赏。
转头看我时,又变成了不满。
“学学人家,别一天到晚只知道虚度光阴。”
我端起酒杯,忍着疼痛笑盈盈地应着。
“三爷说得是,晓曼妹妹是大才女,我哪配跟她比。”
我松开沈听澜,滑入舞池。
贴着掌管城防的李督军的身体起舞。
血顺着大腿流下来,被纱布吸走,粘在旗袍里衬上。
失血过多,我有些昏昏沉沉。
强撑着凑到李督军耳边,媚眼如丝。
“督军,今晚的口令是什么呀?我想出城去给您买点新鲜玩意儿。”
李督军喝多了,手在我腰上乱摸。
“小妖精,告诉你也无妨……”
拿到了。
我刚想撤身。
沈听澜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脸色阴沉。
他一把将我拽拖到角落里。
伤口再次撕裂,我苍白着脸冷汗直冒,强撑着没叫出声。
“你就这么缺男人?昨天是要钱,今天是攀权?当着我的面就敢勾搭李督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