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们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动作慢些,别惊了陛下!”
宋知槐双眼紧闭,听着孟瑾月压低声音吩咐着几个小太监把自己放到如意殿的床上。
他刚到慈宁宫便中了招,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到,竟然会是太后给他下药!
这就是他亲娘的行径!
仰面朝天静静地躺着,宋知槐一动不动,仿佛血液都凝结成了冰。
他早就已经对母亲没有期待了,竟然还能感到失望。
另一边,孟瑾月命令众人退下,自己合上房门,感到双手正在猛烈地哆嗦着。
下药把皇上迷晕!
再借口他身体不适,把人带到如意殿来承欢!
这种事情,她是怎么敢做的!
想想太后将自己叫去后说的那番语重心长的话,再看看已经迈出去的几大步,孟瑾月狠狠一咬牙,转头将怀中的一包粉末倒进香炉,这才朝着床边而去。
不成功,便成仁!
陛下还安安静静地躺着,眉头微蹙,看样子睡得并不算安稳。
做了两个深呼吸,孟瑾月小心翼翼地上了床,尽量轻手轻脚朝男人身上爬了过去。
她明明是宫中正式册封的妃子,入宫三年多,却从来不曾被陛下宠幸一次,如今甚至还要用上这等心眼和手段才能圆房,简直是奇耻大辱!
她到底哪里比不过陆雨心那个贱人?!
陛下为什么就不肯看她一眼?
思绪一片纷乱间,孟瑾月来到了陛下身侧。
香炉中的味道扩散开来,她的呼吸不由得粗重两分,小心翼翼地朝着那绣着明黄龙纹的腰带伸手——
“毒害圣上,该当何罪?”
“啊!”
孟瑾月头皮一炸,下意识地放声尖叫,刚出声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死死地捂住了嘴巴。
她胆战心惊地移过眼睛,和眼底一片清明的宋知槐对上了视线。
“闭嘴。”
宋知槐薄唇微掀,面上却没有一丝笑意,从容坐起身,又把自己的腰带正了正。
“陛,陛陛陛下……”
他一松手,孟瑾月便浑身瘫软着倒在了床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也哆嗦个不停。
“您,您醒了?”她奋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方才您见太后情况不好,急得忽然昏倒,臣妾便把您扶回如意殿——”
“好趁机对朕上下其手,为所欲为,对吧?”
宋知槐不紧不慢地接上后半句话,孟瑾月又是一僵,茫然地咧着嘴,像要吃人似的。
她半晌才重新聚起勇气:“臣,臣妾没有,您误会了!”
“也是,”宋知槐冷冷笑着,“瑾妃身怀有孕,怎么会做这种不妥当的事情?”
他垂眸扫过孟瑾月平坦的小腹,孟瑾月顿时又感到汗毛炸起,下意识地伸手护住。
宋知槐神情越发冷峻,他已经让人查过了,怀孕之事,本就是子虚乌有。
“朕刚才吓到瑾妃了,为了孩子好,该请太医过来瞧瞧。”他边说边站起身,“来人呐!”
“陛下!陛下!”
孟瑾月吓得魂飞魄散,扑上去双手攥住了宋知槐的手腕:“臣妾没觉得不适,不用叫太医了!”
说她有孕的那个太医是早就买通好的,临时叫别人来怎么能行!
而且这屋中有药,岂不是一闻就暴露了!
心念忽然一转,她用力扯住宋知槐不撒手:“但是臣妾有些头晕,身子也重……”
这药霸道得很,再等一会儿,等药效完全发作,自己就有机会了!
宋知槐这会儿也开始感到浑身发热,脑袋有些雾蒙蒙的,看着孟瑾月表演,他二话不说,一记手刀劈下去,孟瑾月半点声音都没再发出来便倒在了床上。
屏住呼吸,宋知槐快步走向殿门。
“让开!一群狗奴才!若是害陛下龙体有损,本宫把你们劈成两半!”
怒火冲天的喊声从外面传来,他脚下一顿。
陆雨心大步流星地冲进如意殿,从徐嬷嬷嘴里问出陛下的下落稍微耽搁了一点时间,这会儿看着紧闭的寝殿门,她犹豫一下,还是朝柳叶打了个手势。
让自己的人守在廊下,她这才推门而入,随即又被里面毫无遮掩的甜香熏得一个倒仰!
这药……
“陛下?”
打起精神,陆雨心轻唤两声,朝床边而去。
就算孟瑾月已经得手,她也有办法把这件事变成假的!
“爱妃……”
孟瑾月喜欢名贵的纱绢,寝殿中布置得层层叠叠,阴影处忽然伸出一只手,攥住了陆雨心的手腕。
宋知槐脸色泛红,呼吸也十分急促:“她给我下药……”
陆雨心顺着宋知槐的手看过去,赫然见到孟瑾月正躺在帷幔之间,浑身上下严严实实地绑了七八绸缎,本动弹不得。
没得手便是最好的,陆雨心收回目光,探了探宋知槐的额头,只觉热度惊人。
她皱了皱眉:“跟本宫走,先回去再说。”
说着话便要转身,陆雨心的动作却被男人拦住了。
“不能被人……看见!”宋知槐声音嘶哑,呼吸越发灼热,“有损……皇家威严!”
陆雨心用力咬牙,猛地感到一阵烦躁:“你有什么皇家威严!”
男人却好似已经坚持到了极限,胡乱闷哼两声,一把揽过陆雨心的腰,低头埋进她的颈窝。
“你!”
倒吸一口冷气,陆雨心还想说什么,身子先不受控制地软了下去。
她这才迷迷糊糊地想起,屋里有药……
“爱妃,”耳畔,宋知槐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你不是说,我们是一对……恩爱夫妻吗?”
陆雨心眼底生出片刻清明,又很快化为一抹快意的冷笑。
这是越国的君主,她是越国的贵妃,替陛下开枝散叶,乃是后妃本分!
“陛下……这药闻多了伤身,咱们换间屋子……”
夕阳西下,月上枝头,如意殿侧殿的烛灯摇摇晃晃地亮了一夜,直到次黎明时分才彻底燃尽,悄无声息地暗了下去。
柳叶早就命人将如意殿的所有下人抓了带回卧云宫,她独自守了一夜,不知道什么时候靠着廊柱昏昏睡着了。
殿门发出一声轻响,孟瑾月一身狼狈地探出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