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一章断绝关系
就在赵桂芬觉得自己赢了的时候，正得意洋洋地想着等陆铮昀服软，把津贴双手奉上的时候。
几个保卫科的小战士手里拿着浆糊桶和一沓大红纸。
快步跑到了家属院最显眼的公告栏前。
几刷子浆糊上去，那几张大红纸就被整整齐齐地贴了上去。
紧接着，又是几张黑白照片被钉在了红纸旁边。
“这是啥啊？”
“好像是关于陆团长家的事儿！”
“走走走，快去看看！”
一听说有新瓜吃，原本还在纳鞋底的大娘婶子们，连针线筐都顾不上了，呼啦啦一下子全围了过去。
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哎哟，谁识字啊？快给念念！”
一个戴着老花镜的退休老教师挤到前头，眯着眼睛，一字一句地念了起来：
“关于对家属院赵桂芬同志涉嫌虐待军人家属的调查报告……”
这标题一念出来，周围嗡的一声，炸了。
老教师推了推眼镜，继续念道：
“经保卫科走访调查，筒子楼二楼住户王大妈证实：经常半夜听到那孩子哭，还有皮带抽在肉上的声音，听得人心颤。赵桂芬还骂骂咧咧地，说他是讨债鬼。”
“三楼住户刘大爷证实：这孩子太惨了，大冬天的我看见赵桂芬让他穿个单衣在走廊里罚站，冻得嘴唇都紫了，那赵桂芬自个儿在屋里烤火吃红薯。”
“另有五位邻居联名指证，多次目睹赵桂芬不给孩子饭吃，让孩子去捡垃圾桶里的菜叶子……”
如果说文字只是让人愤怒，那旁边的照片，就是让人触目惊心了。
那是卫生员小李拍的取证照片。
虽然是黑白的，但那清晰度极高。
照片上，小小的陆言礼瘦骨嶙峋，那一凸起的肋骨清晰可见，就像是一具披着皮的小骷髅。
更可怕的是他的后背。
密密麻麻全是伤痕。
有旧的淤青，像是一块块腐烂的苔藓，有新的鞭痕，纵横交错，皮肉翻卷。
最让人不敢直视的，是一张特写。
那是孩子的大腿内侧。
两个圆形的伤疤，那是烟头硬生生烫出来的烙印！
“天的啊！”
人群里，不知道哪个当妈的女人突然崩溃地喊了一嗓子，声音带着哭腔。
“这也是人的事儿？那是她亲外甥的孩子啊！”
“我的老天爷，这得多狠的心啊！这哪是姨妈，这是披着人皮的狼！”
“咱们上午还信了她的邪，以为她是受了委屈，合着她是恶人先告状啊！”
舆论的风向，在证据面前瞬间调转了一百八十度。
那些上午还在嚼舌、骂谢吟秋心狠手辣的人。
此刻一个个羞愧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人家新媳妇才进门几天啊，这伤是陈年旧伤，关人家什么事？
人家不仅没虐待孩子，还是那个揭开真相、救孩子出火坑的恩人！
“走！找那个老虔婆算账去！”
“对！不能让她跑了！太欺负人了！”
群情激愤。
都不用陆铮昀动手，一群正义感爆棚的军嫂和大娘们，浩浩荡荡地朝着团部大门口冲去。
团部大门口。
赵桂芬正喝着水，润着刚才哭哑了的嗓子。
忽然感觉不对劲，一抬头，就看见一大群人乌泱泱地朝这边涌来。
赵桂芬心里一喜，还以为是自己的伸冤有了效果，大家伙儿都来声援她了。
她赶紧放下水壶，酝酿了一下情绪，一拍大腿，又准备开始嚎：
“哎哟喂大家伙儿啊，你们可得给我评评理啊……”
“评你娘的理！”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那个退休的王大娘，手里还拎着半只没纳完的鞋底，照着赵桂芬那张那张肥脸就抽了过去。
一声脆响。
赵桂芬被打懵了，捂着脸尖叫：“你啥！你凭啥！”
“打的就是你这个烂心肠的毒妇！”
王大娘把手里的鞋底挥得虎虎生风，“亏我还以为你是好人，没想到你竟然拿烟头烫孩子！把孩子当畜生养！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就是！你看那照片了吗？孩子瘦成啥样了？”
“还赖在新媳妇头上，你要不要脸！”
“打死这个虐待狂！”
烂菜叶子、臭鸡蛋，甚至还有人脱下来的布鞋，雨点般地往赵桂芬身上招呼。
赵桂芬这才明白过来，事情露馅了！
她慌乱地想要护住头，却被愤怒的人群挤在中间，像个疯婆子一样狼狈。
“别打了！别打了！我是冤枉的！那是……那是孩子自己弄的！”
死到临头，她还要嘴硬。
“够了，住手！”
一声厉喝，瞬间镇住了混乱的场面。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陆铮昀面容冷峻如冰，大步走来。
他身后跟着两名荷枪实弹的纠察兵，神情严肃。
陆铮昀走到瘫坐在地上的赵桂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底手掩饰不住的厌恶。
“冤枉？”
陆铮昀冷笑一声，将手里的一份文件狠狠甩在她面前。
“这是部队刚刚下达的处理决定。”
“赵桂芬，因长期虐待孩子，情节恶劣，严重败坏军区家属风气，现决定：立即剥夺你的一切家属待遇，待一切查清之后，强制遣送回原籍！并通报当地公社进行严加管教！”
赵桂芬浑身一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如纸。
回原籍？个穷得鸟不拉屎的乡下？
她在城里享福了这么多年，早就过惯了好子。
要是被赶回去，还要被通报批评，那以后在村里还怎么做人？
那不得被人戳断脊梁骨啊！
“不……不行！我是你姨！我是你亲姨啊铮昀！”
赵桂芬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想要抱住陆铮昀的腿。
“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不回去！我死也不回去！”
陆铮昀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脏手，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从你拿烟头烫言礼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没有关系了。”
“我陆铮昀，没有你这样的大姨。”
说完，他冲身后的纠察兵一挥手。
“带走！”
两名纠察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像拖死狗一样架起赵桂芬。
“放开我！我不走！陆铮昀你这个白眼狼！你有了媳妇忘了娘……啊！”
赵桂芬还在撒泼咒骂。
她拼命挣扎，双腿乱蹬，鞋子都掉了一只。
但都无济于事！
在所有人鄙夷和唾弃的目光中，赵桂芬被强行拖上了停在一旁的绿色吉普车。
看着吉普车扬长而去，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该！这种恶婆娘早就该收拾了！”
“陆团长得漂亮！大义灭亲！”
“这种人留在部队大院就是个祸害！”
而在人群的最外围。
谢吟秋静静地站着，手里挎着那个装着菜的篮子。
她看着陆铮昀挺拔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