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她高高挂起
鲜血汩汩涌出，蜿蜒在他的脸颊上。
濒临死亡的瞬间让他迸发出一道极大的力量，头颅竟动弹了一瞬，让下一针缝歪了一寸。
温别意不满地啧了一声，指尖微动，先前缝好的线被她全部划断。
她轻声低语，却让韩厉抖得更厉害：“歪了，那便重新缝吧。”
他终于意识到身前少女的可怕，强忍着嘴唇上的疼痛求饶道：“我错了……先前是我愚不可及，你放过我好不好，你放过我吧，求求你！”
“二长老已经允诺收我为徒了，你若是放过我，我可以拜托他去宗主面前为你美言几句，让宗主早允你回主峰。你放过我，好不好？！”
温别意嗤笑一声，长针再次在他血肉模糊的嘴巴上缝制起来。
“别急，等你入了后，还是有机会和二长老再续师徒情的。”
韩厉张大了嘴，不顾唇角不断刺入的长针，不敢置信地吼道：“你疯了！那可是宗门长老，你竟也敢……！”
鲜血喷洒而出，韩厉的左臂瞬间飞了出去，掉落在地不停痉挛着。
“啊——！！！”
温别意手握长刀站起身，睨着跪在地上的韩厉：“还有什么遗言一并说了吧，我赶时间，该去下一家了。”
韩厉死死瞪着自己断裂的手臂，一张脸已然被吓成了青白色。
温别意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知道，她今夜不会放过他了。
“温别意！你不得好……”
咕噜一声闷响，人头落地。
温别意掏了掏耳朵，不耐道：“骂我的话就不必说了，我这人不爱听脏话。”
鲜血从刀尖滴落，尚未落地，却再次被漆黑的刀吸附了回去。
韩厉的身子还在痉挛，满地的血却像是活了过来，泛着波澜汹涌而起，纷纷朝长刀而来。
飞溅在屋内各处的血如今悬浮在了半空，如一片濛濛血雨，停滞片刻后也朝长刀飞了过来。
大量的鲜血涌入，漆黑色的刀身上再次涌现出一抹诡异的红。韩厉的身躯眨眼被吸，除了头颅外，已然成了一具尸。
温别意感受着手中长刀的雀跃，感受着顺着长刀涌入自己丹田中的力量，微微勾起了唇。
她拿出乾坤袋，将韩厉的头颅与身躯装了进去，离开去往了下一人的住处。
韩厉的屋内恢复了静谧，除了茶杯掉落在地外，与平常没什么两样。
剩下的四个人她得很快，在韩厉这里耽误了这么多时间，她还要赶着回去修炼呢。
四人皆是被一刀砍掉了头颅，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脸上最后定格着震惊与恐惧的表情。
身上的血皆被长刀吸，温别意颠了颠手中泛着红光的刀，清晰感受到它重量的增加。
长刀化作荆棘手环攀在她的手腕处，温别意拎着乾坤袋径直去往了裂天渊下。
崖底的深处，平无一人踏足的地方，温别意将五颗头颅高高吊起，五人的身子如僵硬瘪的牛皮，堆积在头颅下方的空地上。
温别意抬眼欣赏着五人的表情，轻轻笑了笑，转身离开。
……
今夜无风，凌念手中端着灵芝粥站在顾闻的洞府外，抬手敲响了身前的房门。
“进来。”
顾闻的声音依旧虚弱，染着刚睡起的困倦与疲惫，凌念垂下睫羽，推门而入。
顾闻倚靠在床上，扫了一眼她手中的淡粥，脸上闪过几分不耐：“怎么整都送这个来。”
他移开视线，扭身望着窗外的玉梅，整个人看起来沧桑了不少。
凌念望着他如今的模样，眼底划过一抹心疼：“师尊让你每需沐浴月华修复身子，你……到底伤到哪里了？”
这句关切的问候却再一次刺痛了顾闻的心，他身子颤了颤，没有回答。
洞府内陷入一片沉默，许久后，才响起他无比喑哑的低喃：“阿念，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声音小到几乎难以让旁人听清。
可凌念还是听了个真切。
她的眸光剧烈颤动，身子僵硬一瞬，随即不敢置信地抬起了头。
莫不是听错了……
她那天资卓绝的大师兄，自信稳重，从不会自我怀疑的顾闻，竟也会说自己错了……？
顾闻没有回头，依旧盯着窗外开得正盛的玉梅，自顾自说道：“她从前便是与我闹脾气，也绝不会超过两。”
凌念一愣，心里清楚他口中之人是谁。
“她从前纵使再不开心，也依旧会气鼓鼓地为我收集晨露，默不作声地为我煮茶。”
顾闻的脸上闪过几分怀念，“当时我望着她赌气的背影，却只觉得她无理取闹，甚至有些烦躁。”
“她曾经嘴甜活泼，甚至透着几分娇气，只为讨我欢心而去习了厨艺，从此后送到我面前的膳食便再难见重复。”
而不是像现在凌念这般，复一只会送来寡淡无味的灵芝粥。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温别意冷冽的眉眼，她的模样与他记忆中并未有丝毫变化，可一身气势却变得内敛难窥，神情冷若冰霜，朝他望来的目光无悲无喜，冷漠到了极点。
从前那个灵动娇憨的少女不见了……
在她从裂天渊底回来的那一天，便已经消失了……
“我们曾经明明那样相爱，她从前明明那样爱我，怎得就变成现在这般了呢……”
凌念望着手中的灵芝粥，指甲死死扣住碗沿，却怎么也压不住内心的恐慌。
大师兄今怎么突然开始提起往事，他竟真的爱上了温别意……？
可明明当年他接近温别意，也只是为了帮师尊留住她，只是为了她的血！
“阿念，你说到底有何方法，才能让我们回到从前？”
凌念下意识蜷缩起手指，指尖深深刺入掌心。
她心底的骄傲却强撑着她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什么异样。
片刻后，她才低声道：“大师兄，可小师妹犯了大错……”
“她没错！”顾闻利声打断，神情却又瞬间变得颓然：“先前是我故意污蔑了她，是我害死了小九，都是我的错……”
凌念脸上的镇定再也维持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