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到了井家。
秦云棠毫不客气地坐在主位上,井逸卓坐在她旁边,侧过脸端详她。
那张秦云棠爱了三年的脸,在灯光下棱角柔和地说:“阿棠。”
秦云棠一愣,心脏控制不住地加速跳动。
她这颗心就是在这种时刻丢的。
他跨越大西洋的出差,归来时,不忘带她馋了很久的松露巧克力。
冬天她赤着脚在家走,被他捉到,亲手套上袜子,隔天,别墅里全铺上羊毛地毯。
每天清晨的桌子上,都有从澳洲空运来的郁金香,因为她喜欢新鲜的花。
以及缠绵间,被他吻上耳垂,磁性低沉地唤一声“阿棠,乖。”
这无数的瞬间,一点点侵蚀她筑起高墙的心,最终土崩瓦解。
秦云棠转过脸:“什么时候签离婚协议?”
律师谄媚递上离婚协议,道:“秦小姐,井总三分之一的财产都到您名下了。”
秦云棠快速签好名字,勾唇冷笑:“这钱给你,你要不要?”
“当初是你千方百计爬上我的床,现在离婚,是不是得先打个分手炮?”井逸卓玩味地盯着她笑。
回忆起那晚的混乱,现在的秦云棠依然浑身发抖。
三年前,秦云棠为了井逸卓才答应婚姻的,可井逸卓竟然装作一副不认识她的样子,要为秦可可守身如玉,想要解除婚约。
她怎么可能甘心?于是,使出百般手段,只为他回心转意。
而秦父为了保住婚约,设计给井逸卓下药,再把秦云棠送到他的床上。
那一夜,是秦云棠生命里最恐怖的一夜,被亲生父母当作维系生意的棋子工具,被井逸卓认定为心机算计的上位女,翻来覆去地折腾。
是秦云棠,还是秦父做的,在井逸卓看来有什么区别,都姓秦。
这让秦云棠怎么解释,所以她唯有咬牙认下。
对上井逸卓的视线,秦云棠正欲说什么,被一串特殊铃声打断。
她看得清楚,是秦可可的来电。
井逸卓接通后,没说几句就忽然变得神色紧张,快步走到玄关,换上大衣。
“你不能走,离婚协议还没签!”秦云棠拦住他。
“井秦两家现在的商业捆绑,不是你说断就断。”
井逸卓不耐烦地推开她:“够了,我没空陪你玩小孩子过家家。”
律师随他出门,他无视秦云棠的挣扎反抗,将她关在门内,“安分点,别乱跑!”
“井逸卓你这个大!放我出去!”她奋力敲门
“滴”的一声,井逸卓亲自给别墅的安保系统上了锁。
瞬间,偌大的别墅只剩秦云棠一人,她解锁许久,直至筋疲力尽,也没打开。
她讨厌这个别墅,一想到以后新的女主人秦可可会住进来,她就难受得不行。
算了,都住三年了,还怕在这凑合一晚吗?
从她的照片被发布在新闻上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没睡过一个好觉。
只要躺下一闭眼,就感觉有无数的监控摄像头在对着她,尤其在和井逸卓缠绵次数最多的别墅主卧。
她像只刚到家的流浪猫,没有安全感,兜兜转转,最后缩在衣柜里睡了一夜。
半梦半醒间,秦云棠感觉柜门被打开,她落到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她睁开眼睛,发现是井逸卓。
恍惚间,她自然地换上他的脖子,还以为一切没发生的时候。
“醒了?换身衣服,跟我去宴会。”
“不去!”
“必须去!”井逸卓喊人给她换了礼服,强行将人带走。
秦云棠一出现,窃窃私语声不断。
“她还有脸出来,果体都被全国人看完了,也不嫌丢人?”
“井总真男人啊,这种下作的女人还放在身边。”
她拿起香槟,没理会任何一个声音,依然挺直脊背。
秦可可眼前系着白纱,一袭白裙,如同仙女,被秦父秦母带在身边。
“今天是小女秦可可的回归宴,她流落在外,受尽苦楚,现在重回秦家,大家后多多关照。”
秦云棠可没想到,这居然是秦可可的回归宴。
井逸卓松开她,转身向秦可可走去。
她垂眼,默默走到角落。
人群中心处,井逸卓将秦可可半护在自己怀里,强健的手臂搭在她的后腰处,帮她应付每一个应酬的人。
他看秦可可的目光满是柔情,亲昵地为秦可可擦掉嘴角的酒渍,为她指引脚下的路。
秦云棠眼睁睁地看着两人的亲密举动,握着香槟的手指用力到泛白,仰头闭眼饮下整杯酒。
心脏像被一把刀慢慢割开,痛到全身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