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班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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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5

我转身,抱起沈清的尸首,走出宴厅。

身后死寂。

良久,传来萧墨辰的怒喝。

“沈梨,你……”

话没说完,就被孩子的哭声打断。

他哭得惊天动地,撕心裂肺。

柳月如吓得尖叫。

“朗哥儿,你怎么了?”

无论她怎么哄,就是止不住哭。

孩子已经面露紫青,好像一口气上不来。

萧墨辰急了。

“叫大夫,快!”

整个宴厅一片混乱。

我抱着弟弟,踏出侯府。

没有回头。

“开始了。”

“这一次……谁也别想逃。”

当天晚上,朗哥儿就不行了。

萧府红事变白事,挂起了白幡。

柳月如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儿!”

她哭得凄然,但是没有当晚的风凄厉。

值夜的丫鬟聚在一起,瑟瑟发抖。

“你们听……像不像……孩子在哭?”

“我觉得更像很多人在哭……好像是三个大人一个小孩……”

风声越来越响。

呜呜咽咽,萦绕不散。

下人们躲在耳房里,窃窃私语。

“小公子去得太蹊跷,白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我听说,夫人那一笑,邪性得很。”

“夫人走时,抱着沈少爷的尸首……那模样,像索命的罗刹。”

“怕不是白死人太多……怨气太重……”

“别说了,我寒毛都竖起来了!”

正说着,外头传来一声巨响。

像什么东西,重重摔倒。

柳月如冲出房门。

披头散发,赤着脚。

“有鬼……有鬼……”

萧墨辰闻讯赶来时,柳月如已瘫在院中。

“传令,今夜之事,谁敢外传,杖毙。”

“还有,小公子……是急病夭折。”

那夜之后,侯府再无人敢提“笑”字。

我回到沈家,沈府同样办了丧事。

父亲气急,想要去大理寺告状。

我拉住了他。

“降职,罚薪,关押……都太轻了。”

我看向了父亲。

“他们的恶报,就要到了。”

父亲愕然,随即明白了。

“你笑了?”

我轻轻点头。

父亲叹息,只好作罢。

朗哥儿下葬后,柳月如开始做噩梦。

第一夜,她梦见自己站在井边。

井里映出一张脸。

是我的脸。

我在笑。

嘴角微勾,眉眼弯弯。

她尖叫惊醒,浑身冷汗。

第二夜,她梦见对镜梳妆。

铜镜里,她的脸开始扭曲。

七窍流血,狰狞可怖。

而镜中倒影,还是我在笑。

她摔了镜子,缩在床角发抖。

第三夜,她不敢睡。

烛火燃到天明。

可白里,她也开始出现幻觉。

用膳时,看见汤羹里浮出我的脸。

散步时,看见池水中映出我的脸。

她抓着萧墨辰哭诉。

“侯爷,她……她在看我!她在笑!”

萧墨辰起初不信。

“月儿,你只是受了惊吓,起了臆想。”

可柳月如越来越疯癫。

她开始砸东西。

砸所有能映出人影的东西。

铜镜,瓷瓶,甚至平静的水面。

“滚!滚开!”

她对着虚空嘶吼。

萧墨辰请了道士。

道士做法后摇头。

“姨娘这是被怨气缠身。”

“可有解法?”

“需知怨气源头。”

萧墨辰沉默。

他想起了我那的笑。

那冰冷诡异的笑。

但是他不信。

一个笑而已。

还能起什么祸端?

第四,柳月如冲出房门。

她跑到花园,对着假山大喊。

“沈梨,你出来!我不怕你!”

丫鬟去拦,被她推倒在地。

她跑到井边,低头看着。

井水幽深,映出了她的脸。

还有一张脸在深处。

我的脸,还在笑。

柳月如惊恐尖叫,突然脚下一滑。

“扑通!”

她掉入水井,水花四溅。

捞起时,已是第五的清晨。

尸身泡得肿胀,面目模糊。

可脸上,却凝固着一个表情。

嘴角上扬,眉眼弯弯。

她在笑。

模仿我那的笑。

但,笑得狰狞可怖。

萧墨辰站在井边,看着那具尸首。

他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管家低声问着。

“侯爷,柳姨娘的后事……”

“按妾礼,葬了。”

他转身,脚步踉跄。

走出花园时,回头看了一眼冷院方向。

他的眼神复杂,有怒,有疑,还有……一丝恐惧。

他忍不住,推开了冷院。

“搜,可有什么祝诅巫术?”

众人把冷院翻了个底朝天,可是,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会这样?到底为什么?”

萧墨辰踉跄着,口传来隐隐的疼。

他似乎,也有点不对劲了。

当天,萧府派人传来了消息。

“夫人,柳姨娘……没了。”

“侯爷请您回去主持后院。”

我烧纸钱的手未停。

“嗯。”

我给弟弟上了香,交代父亲几句,便回了萧府。

我要亲眼,看着萧墨辰恶有恶报。

回到冷院,丫鬟刚收拾稳妥。

得知萧墨辰还在寻找祝诅巫术之物,我目光冷峻。

该信的不信。

却信自己的猜想。

也罢,我坐着等着看戏。

柳月如死后,侯府开始不太平。

先是西苑夜夜有哭声。

丫鬟说,听见柳姨娘在井边哭。

“侯爷……姐姐……我好冷……”

萧墨辰让人封了井。

可哭声还在。

从西苑,传到书房,传到住院。

到后来,府邸每一个角落,似乎都有哭声。

接着,府中仆从开始生病。

不是大病。

只是头疼脑热,噩梦连连。

医馆大夫来看,只是说。

“邪气入体。”

萧墨辰本不信邪。

可他自己也开始做噩梦。

梦见柳月如。

梦见她在井里伸手。

“侯爷……拉我上去……”

“侯爷……你为何不救我……”

他惊醒,冷汗涔涔。

他忽然想起我那的话。

“开始了。”

开始什么?

他不敢细想。

他只能强撑精神,处理政务。

可朝堂上,也开始不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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