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风镇外的后山山洞，藏在一片浓密的藤蔓之后，洞口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林风抱着苏老的令牌，蜷缩在洞内的石床上，指尖反复摩挲着令牌上的 “剑冢” 二字 —— 那纹路被苏老常年擦拭得光滑温润，此刻却像带着刺，每碰一下，心口就跟着抽痛。洞外的月光透过藤蔓缝隙钻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银斑，映得他眼底的血丝格外明显。
苏老的葬礼很简单，他在院角老槐树下挖了个坑，用苏老常穿的灰布长衫裹了遗体，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只了刻着 “苏老之墓” 的木牌。血煞教的尸体被他拖去了黑木林深处，喂了妖兽 —— 他没力气再埋第二遍，也不想让那些人脏了青风镇的土地。
“苏老，我该怎么办？” 林风把脸埋在令牌上，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连您最后一面都没护住，连您的仇，都只报了一半……”
令牌忽然微微发烫，淡蓝色的光纹顺着 “剑冢” 二字游走，映得他掌心发亮。林风猛地抬头，看到斜挎在肩上的破妄剑正轻轻震颤，裹着剑的粗布缝隙里，透出一丝银白微光，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破束缚。
他赶紧解开粗布，露出锈迹斑斑的剑身。此刻的破妄剑与往不同，锈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露出里面泛着冷光的银白剑体，剑脊处的 “斩邪纹” 清晰如刻，随着令牌的光芒闪烁，竟发出一阵细微的 “嗡鸣”，像是在回应他的呼唤。
“这是……” 林风的指尖刚碰到剑体，就觉得一股温和的灵力顺着指尖涌入体内，丹田处原本紊乱的混沌灵气，竟跟着平静下来，自动分成五道细流，顺着经脉缓缓运转 —— 正是苏老教他的 “分灵诀”。
“混沌灵的继承者，终于唤醒我了。”
一道清越的声音突然在洞内响起，林风惊得后退一步，握紧破妄剑警惕地环顾四周。只见剑身上的银光骤然亮起，一道半透明的白衣灵体从剑中飘出，约莫十六七岁的模样，眉眼间带着股不属于尘世的清冷，正是破妄剑的剑灵 “妄尘”。
“你是谁？” 林风的声音还有些发颤，他虽在苏老的笔记里见过 “剑灵” 的记载，却从未想过真会遇到。
“我是妄尘，沉睡在破妄剑中三百年的剑灵。” 灵体飘到林风面前，目光落在他怀里的令牌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苏剑尘的令牌…… 难怪你能唤醒我 —— 这令牌是剑冢守护者的凭证，与破妄剑本是一对，只有混沌灵的灵力，才能同时激活两者。”
林风愣住了，苏老的身份、破妄剑的来历、混沌灵的特殊，此刻像散落的珠子，终于被 “剑冢” 这条线串了起来。他抱着令牌，声音带着急切：“你知道苏老的事？知道吴天和血煞教的阴谋？”
“知道一些。” 妄尘飘到洞壁旁，指尖一点，银光在石壁上投射出模糊的影像 —— 那是一片巨大的剑冢，无数古剑在石地上，最中央的位置，一把与破妄剑一模一样的长剑悬浮着，剑身上的 “斩邪纹” 与令牌的光纹相互缠绕，“破妄剑是混沌剑尊的佩剑，能净化邪异、看破幻象，而你怀里的令牌，是剑冢的‘守护令’，持有它，才能进入凌霄阁的剑冢核心，那里藏着混沌剑尊的传承，还有灵界钥匙的线索。”
“灵界钥匙？” 林风想起苏老临终前交给自己的残缺布片，赶紧从怀里摸出来。布片上的钥匙纹在妄尘的银光下泛着暗红微光，与石壁影像中剑冢深处的纹路隐隐重合。
“是。” 妄尘的语气沉了些，“灵界钥匙共五片，藏在云荒各地，集齐后能打开灵界通道。血煞教的目标就是它 —— 他们想释放灵界的邪灵，借邪力统治云荒。苏剑尘当年就是因为发现了吴天与血煞教的勾结，才被陷害，被迫逃离凌霄阁。”
林风握紧布片，指甲掐进掌心。苏老的隐忍、血煞教的残忍、吴天的阴险，此刻都化作一股怒火，在他腔里燃烧。他举起破妄剑，剑身上的银光映着他眼底的决心：“我要去凌霄阁，找到叶无尘阁主，揭穿吴天的阴谋，为苏老报仇！还要阻止血煞教，不让他们拿到灵界钥匙！”
“你的决心很坚定，但你的实力还不够。” 妄尘飘到他身边，看着他淬体高阶的灵力波动，“你虽觉醒了混沌灵，却只修炼到淬体境，连聚气境都没到，别说对抗吴天，就算是血煞教的普通弟子，你也未必能打赢。”
林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能扛柴、能猎狼，却连保护苏老都做不到。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会尽快突破！妄尘，你能教我修炼吗？教我怎么用好破妄剑，怎么变强！”
“当然。” 妄尘笑着点头，指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光痕，正是《混沌剑经》的基础剑势图谱，“破妄剑需要混沌灵力才能完全觉醒，而《混沌剑经》是混沌剑尊的功法，最适合你的灵。你先从基础剑势练起，我再教你如何用混沌灵力引导剑威。”
林风按照图谱，握着破妄剑开始练习 “劈” 字诀。起初动作还很生涩，灵力运转也滞涩，可练了几遍后，混沌灵像是被激活，自动吸收洞内稀薄的灵气，丹田处的五道灵流越来越顺，剑身上的银光也越来越亮。妄尘在一旁指点，纠正他的姿势和灵力运转路线，每一次调整，都让剑势的威力增强一分。
不知练了多久，洞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赵虎的大嗓门隐约传来：“林风！你在里面吗？我带了吃的！”
林风收剑而立，破妄剑的锈迹又褪了些，银白剑体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赶紧用粗布重新裹好剑，对着妄尘比了个 “嘘” 的手势 —— 他还没准备好告诉赵虎剑灵的事，怕吓到他。
“林风！我进来了啊！” 赵虎推开藤蔓，提着个布包走进来，身上还沾着些草屑，显然是找了他很久，“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青风镇的事我都知道了，苏老他……”
“我没事。” 林风打断他，接过布包，里面是两个白面馒头和一小罐腌菜，还有一颗棕褐色的淬体丹 —— 是赵虎卖了青纹狼皮毛买的，“谢谢你，赵虎。”
“跟我客气啥！” 赵虎坐在石床上，看着他苍白的脸，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剑，“你别太难过，苏老肯定也希望你好好活着，好好修炼，为他报仇。对了，凌霄阁的考核还有十天，咱们得尽快去天风城，别耽误了。”
林风点点头，从布包里拿出淬体丹，放在手心。妄尘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这颗淬体丹正好用来突破聚气境，你现在的混沌灵力已经够了，只需要一个契机。”
他不再犹豫，将淬体丹放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进丹田，与体内的混沌灵力融合在一起。他按照妄尘的指点，运转《混沌剑经》，将暖流拆成五道细流，顺着经脉缓缓运转，丹田处的灵气越来越浓，像一团温热的云，不断压缩、凝聚。
“轰！”
一声轻响在丹田处炸开，灵气瞬间扩散到全身，经脉里传来一阵酥麻的 —— 他突破到聚气境了！周身的灵力波动比之前强了三倍，混沌灵吸收灵气的速度也快了不少，连洞内的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
“突破了？” 赵虎兴奋地站起来，拍着他的肩膀，“太好了！你现在是聚气境了，去天风城参加考核更有把握了！”
林风握紧破妄剑，剑身上的银光透过粗布隐隐可见。他看着赵虎，又想起苏老的令牌和妄尘的话，心里的决心越来越坚定：“赵虎，咱们明天就出发去天风城。我不仅要参加凌霄阁考核，还要找到吴天，为苏老报仇，阻止血煞教的阴谋！”
赵虎重重点头，从布包里拿出地图，铺在石地上：“我已经打听好了，从这里到天风城要三天路程，咱们明天一早出发，路上小心血煞教的人。”
洞外的月光更亮了，透过藤蔓缝隙，照在两人身上。林风摸了摸怀里的令牌，又看了看手中的破妄剑，知道自己的修仙之路才刚刚开始。失去苏老的悲痛还在，可复仇的决心和守护的使命，已经成了他前进的力量。
妄尘的灵体隐入剑中，只留下一道温和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回响：“好好休息，明天的路，还很长。”
林风闭上眼睛，靠在石床上，感受着体内流转的混沌灵力。他知道，明天出发去天风城，会遇到更多危险，血煞教的追、吴天的阴谋、凌霄阁的考核…… 可他不再畏惧，因为他有破妄剑，有妄尘的指引，有赵虎的陪伴，还有苏老用生命守护的信念。
这一夜，山洞里很安静，只有破妄剑偶尔发出的细微嗡鸣，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征程，悄悄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