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偏西,官道两旁的树影被拉得老长。
一行人整顿完毕,准备继续赶路。慕容复看了一眼停在路边那辆略显破旧的马车,眉头微蹙。这是他们为了照顾王语嫣,临时在镇上置办的,算不上舒适,但总比骑驴强。
“虚竹师傅。”慕容复手里握着马鞭,指了指车辕,“既然你是语嫣的护卫,这驾车的活计,便由你来吧。”
在他看来,这和尚既然死皮赖脸要跟着,那就得物尽其用。让一个身怀武功的人当马夫,既能省了包不同等人的力气,又能把这碍眼的和尚支在车厢外面,一举两得。
虚竹正靠在车轮旁剔牙,闻言抬头,一脸诧异:“驾车?慕容公子怕是误会了。”
“误会什么?”
“贫僧是护卫,贴身的那种。”虚竹把牙签一弹,拍了拍手上的灰,“再说了,贫僧自小在少林寺长大,只会敲木鱼,不会赶大车。万一这马受了惊,把王老板摔着了,这责任算谁的?”
“你……”包不同刚要开口,虚竹已经一掀帘子,泥鳅似的钻进了车厢。
“王老板,请吧。身为护卫,必须寸步不离,这是职业守。”车厢里传出虚竹懒洋洋的声音。
慕容复握着马鞭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他看了一眼站在车旁不知所措的王语嫣,压下心头火气:“罢了。语嫣,你上车。包三哥,你去驾车。”
王语嫣低着头,不敢看表哥的脸色,提着裙摆匆匆上了车。
帘子落下,车厢内瞬间昏暗下来。
这马车空间狭小,原本坐两个人也算宽敞,但虚竹大马金刀地占了主位,王语嫣一进来,就显得有些局促。她尽量缩在角落里,身体紧贴着车壁,试图拉开两人的距离。
“坐那么远嘛?怕我吃了你?”虚竹往中间挪了挪。
“你……你别过来。”王语嫣压低声音,紧张地盯着车帘,“表哥就在外面。”
“他在外面怎么了?他在外面骑马,我们在里面坐车,井水不犯河水。”虚竹不以为意,反而伸了个懒腰,手臂顺势搭在了王语嫣身后的靠垫上,虚虚地环住了她。
“驾——”
包不同一声吆喝,马鞭脆响。
马车猛地一晃,车轮碾过一块凸起的石头。
王语嫣惊呼一声,身子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歪去。眼看就要撞上坚硬的木棱,一只大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
“小心点。”虚竹顺势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这路不平,王老板身娇肉贵,撞坏了贫僧可是会心疼的。”
王语嫣脸颊发烫,挣扎着想要坐直:“放开我……我自己能坐稳。”
“得了吧,就你那点力气。”虚竹没有松手,反而更紧了几分。一股温热浑厚的内力透过他的手掌,缓缓渡入王语嫣体内。
原本颠簸带来的不适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舒适。王语嫣身子一僵,反抗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透过车窗的缝隙,看向外面。
慕容复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背脊挺得笔直,正侧头与公冶乾谈论着什么天下大势。风吹起他的衣摆,确实潇洒不凡。
可是,这路这么颠,他从未回头看一眼车里的她是否难受。
反倒是身边这个被她视为“恶人”的和尚,正用内力给她充当人肉靠垫,生怕她磕着碰着。
这种强烈的落差感,让王语嫣心里有些发堵。
“饿不饿?”
耳边忽然传来虚竹的声音。
王语嫣回过神,摇了摇头:“不饿。”
“骗人。”虚竹像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精致的桂花糕,晶莹剔透,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刚才在茶寮顺手买的,尝尝。”虚竹捏起一块,递到她嘴边。
王语嫣下意识地往后缩:“我不吃……若是被表哥听见……”
“听见什么?听见你吃东西?”虚竹嗤笑一声,“怎么,慕容家规矩这么大,连饭都不让人吃饱?”
“不是……”
“张嘴。”虚竹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王语嫣身子一颤。这几的相处,让她对这种语气形成了条件反射般的顺从。她怯生生地看了一眼车帘,确定外面的人听不见,才小心翼翼地张开红唇。
虚竹将糕点送入她口中,指尖故意在她柔软的唇瓣上停留了片刻,轻轻摩挲了一下。
王语嫣如遭雷击,脸瞬间红到了耳。她慌乱地嚼了几下,囫囵吞了下去,差点噎着。
“好吃吗?”虚竹凑近她,呼吸打在她敏锐的耳廓上。
“好……好吃。”王语嫣声音细若蚊蝇。
“好吃就多吃点。”虚竹又捏起一块。
就这样,一块接一块。王语嫣一边提心吊胆地听着外面的马蹄声,一边在狭窄昏暗的车厢里,接受着虚竹的投喂。这种背着表哥与人亲昵的禁忌感,让她羞耻得脚趾都蜷缩起来,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当面NTR气运之子,行为恶劣且,获得积分:500点。】
【当前积分足够兑换特殊物品:留影石。】
【留影石:可记录影像声音,画质高清,乃是居家旅行、败坏名声之必备良品。】
虚竹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留影石?好东西。等到了擂鼓山,正好给慕容公子拍一部大片。
落西山,天色渐晚。
马车在路边的一处空地上停了下来。
“公子爷,前面没宿头了,今晚怕是要露宿荒野。”包不同的声音在车外响起。
“无妨。”慕容复翻身下马,“行走江湖,露宿是常事。语嫣,下来透透气吧。”
车厢内,王语嫣正慌乱地整理着衣襟。刚才虚竹给她喂食时,那只不老实的手在她腰间游走,弄皱了她的衣裳。若是这副模样出去,定会被人看出端倪。
“表妹?”见车内没动静,慕容复喊了一声。
包不同是个急性子,上前就要掀帘子:“表小姐是不是睡着了?我看看。”
“别进来!”
王语嫣惊叫一声,声音尖利,吓了外面众人一跳。
包不同的手僵在半空,一脸愕然:“表小姐,怎么了?”
慕容复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疑虑:“语嫣?”
车厢内,王语嫣死死抓着领口,满脸通红,求助地看向虚竹。
虚竹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僧袍,伸手挑开车帘,探出半个身子:“喊什么喊?没看见我们在练功吗?”
“练功?”慕容复目光如炬,上下打量着虚竹,“在车里练功?”
“不然呢?去车顶?”虚竹翻了个白眼,“王老板体内寒气未除,贫僧正用少林正宗内功帮她调理经脉。刚才正是关键时刻,这一嗓子差点让贫僧走火入魔。包三先生,你要是想害死你家表小姐,下次就直接冲进来。”
虚竹这番话脸不红心不跳,说得理直气壮。
慕容复闻言,眼中的疑虑消散了几分。他知道王语嫣确实身体虚弱,且不懂内功,既然这和尚有真本事,帮她调理倒也说得过去。
更重要的是,他从未把虚竹当成过男人。在他眼里,这就是个有点本事的工具人罢了。
“既然是疗伤,那是包不同鲁莽了。”慕容复淡淡道,“不过男女有别,大师还是注意些分寸。”
“分寸?”虚竹跳下马车,转身伸手去扶王语嫣,“贫僧心里只有,眼中只有病人。倒是慕容公子,思想未免太龌龊了些。”
王语嫣搭着虚竹的手下了车,双腿有些发软。她低着头,不敢看慕容复的眼睛,匆匆走到一旁的树下坐好。
慕容复被虚竹噎了一句,冷哼一声,转身去安排扎营事宜。
夜幕降临,篝火升起。
邓百川和公冶乾去打了两只野兔,风波恶架起火堆烤了起来。
慕容复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口中滔滔不绝:“此次珍珑棋局,乃是天赐良机。若是能破局,得了逍遥派传承,再加上我慕容家的斗转星移,复国大业指可待……”
四大家臣围在他身边,听得热血沸腾,不时点头称是。
王语嫣坐在一旁,手里捧着虚竹递给她的水囊。她看着火光映照下表哥那张狂热的脸,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复国,复国。
从小到大,她听这两个字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为了复国,他可以不眠不休地练武;为了复国,他可以四处奔波联络江湖豪杰;为了复国,他甚至可以把她一个人丢在燕子坞数月不见。
而现在,她刚经历了生死劫难,他关心的依然是复国。
“吃点东西。”
一只烤得金黄流油的兔腿递到了面前。
王语嫣抬头,对上虚竹那双带笑的眼睛。
“小心烫。”虚竹在她身边坐下,也不管慕容复等人投来的异样目光,自顾自地撕下一块肉塞进嘴里,“那帮人光顾着做梦,肚子都不顾了。咱们不一样,咱们是俗人,得吃饭。”
王语嫣接过兔腿,小咬了一口。肉香四溢,比她在燕子坞吃的山珍海味还要香。
“虚竹……”她小声唤道。
“嗯?”
“谢谢。”
虚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在火光下的侧脸虽然算不上英俊,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痞气。
“谢什么?我是你的护卫,拿钱办事。”虚竹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再说了,把你喂饱了,明天才有力气接着练功,是不是?”
王语嫣脸一红,想起了车厢里的旖旎,羞恼地瞪了他一眼,却也没有反驳,只是低头默默地啃着兔腿。
不远处,慕容复还在慷慨激昂地规划着大燕的版图。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的阴影里,他最看重的表妹,正在和那个他最看不起的和尚,分享着同一只兔子的美味,眼神拉丝,暧昧流转。
夜深了。
众人围着篝火和衣而睡。
虚竹主动提出守夜。
王语嫣躺在铺着草的地上,身上盖着虚竹那件破僧袍。虽然有些味道,但很暖和。
她侧过身,看着不远处盘腿坐在树下的虚竹。火光跳动,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正好覆盖在她的身上。
王语嫣闭上眼,脑海里全是白天车厢里那只温热的手,还有指尖触碰嘴唇时的酥麻。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慕容复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