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见了我。
声音戛然而止。
顾凯脚下一滑,差点从楼梯上滚下来。
他死死抓住扶手,脸色瞬间煞白。
我把燕窝放在那张大理石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顾凯,解释一下。”
我指了指那个年轻女人,又指了指王翠花。
“这就是你说的,封闭式管理的养老院?”
2.
顾凯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
他没有看我,先是紧张看了一眼那个叫林月的女人,然后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沈南,你听我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出去说。”
他的手心全是冷汗,力气很大,捏得我骨头生疼。
我甩开他的手。
“就在这说。”
我拉开一张椅子坐下,背挺得笔直。
林月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她扶着腰走到顾凯身边,挽住他的胳膊。
“老公,她到底是谁啊?怎么直呼你的名字?”
老公。
这两个字清晰钻进我的耳朵。
顾凯身子一僵,想把胳膊抽出来,却又不敢太用力。
他看着我,眼神闪烁,嘴唇哆嗦了两下。
“月月,这是……这是我表姐,沈南。她脑子有点不太清楚,经常乱认亲戚。”
我看着顾凯。
这就是和我结婚六年的男人。
王翠花立马附和,拍着大腿:“对对对!这是他表姐!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可怜得很,经常产生幻觉,以为顾凯是她老公。”
林月脸上的警惕散去,换上了同情的表情。
“原来是表姐啊,那快坐,刘姨,倒茶。”
她抚摸着肚子,看着我:“表姐,既然来了就一起吃饺子吧,顾凯经常提起你。”
我看着这一家三口。
配合默契,演技精湛。
我拿出手机,点开支付宝,调出转账记录。
每个月15号,一万五千元,雷打不动。
六年,一百零八万。
“哦,表姐?”我轻笑一声,指尖划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
“你是残了瘫了,还是你妈老脸镶金了,需要表姐来养老?”
我冷笑着,把手机屏幕怼到顾凯面前。
顾凯伸手想抢手机,我侧身避开。
“沈南!你别闹了行不行!”
顾凯压低声音,额头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齿。
“妈身体不好,受不得,月月还怀着孕,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负得起责吗?”
我负责?
我站起身,视线扫过这栋装修豪华的别墅。
水晶吊灯,进口地毯,红木家具。
每一处都透着金钱的味道。
而我身上这件大衣,穿了三年,袖口都磨白了。
为了省钱给公婆治病养老,我连护肤品都只用大宝。
“顾凯,这房子租金多少?一个月两万?”
顾凯脸色铁青,不说话。
王翠花冲上来,指着我的鼻子:“你管多少钱!又没花你的钱!这是我儿子孝敬我的!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占着茅坑不拉屎,我儿子找个能生的怎么了?”
林月捂着嘴,惊讶看着我,又看看顾凯。
“顾凯,她……她是你老婆?”
顾凯慌了,连忙抱住林月。
“月月,你别听她胡说,我们早就感情破裂了,正在办离婚!你才是我最爱的人,你肚子里怀的才是我的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