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璃……别信男人的承诺……”
我站了很久,久到手脚冻僵,才慢慢转身。
4.
我被抓回侯府时,天已蒙蒙亮。
张嬷嬷带着两个粗壮婆子,把我拖回柴房,这次连窗户都用木板钉死了。
张嬷嬷冷着脸:“小姐还是安分些。”
“再跑,就打断你的腿送过去。反正军营里,瘸了残了也一样用。”
门再次上锁。
我蜷在角落里,露出的皮肤冻得发青。
我信了萧珩十年。
从墙头上那个莽撞的小公子,到如今人人敬畏的宁国公世子。
他说他会护着我,我就真以为自己是特别的。
哪怕他从未许过婚约,哪怕他从不在人前与我亲近,哪怕所有人都笑我痴心妄想。
直到昨天。
柴房外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嫡母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手里托着一套衣裳。
“给她换上。”
那是一件红色纱裙,薄如蝉翼,领口开得极低,裙摆短得遮不住脚踝。
是伎馆里最下等的伎子才会穿的玩意儿。
我挣扎,被嬷嬷死死按住。
粗糙的手撕掉我身上最后的遮羞布,那件纱裙套上来。
冰凉透明,羞耻感像水灭顶。
嫡母直起身,抚了抚鬓角,语气悠闲得像在聊家常:
“瞧,多合适。”
“对了,你还没见过军营伎帐吧?”
“那帐子啊,冬天漏风夏天闷热,几十个女人挤在一处,浑身虱子。”
“若有将士看中了你,便拖到旁边草堆里办事,完事了扔回原地,连擦洗的热水都没有。”
我胃里翻涌,几欲作呕。
“病了也不给治,发热了就用凉水泼,泼不醒就扔出去喂野狗。”
“去年北境送了批军伎去,不到三个月,死了一大半。”
她凑近,笑容残忍。
“沈璃,你以为萧珩能救你?军营那种地方,他手再长,也伸不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门又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四个兵卒,穿着北境军服,腰佩长刀。
我被拖起来,架上侯府门外停着的马车。
府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就是那个外室女?长得真不错,可惜了。”
“送去军营当军伎?侯府真狠心。”
“伎子的女儿,不就去那种地方吗?装什么清白。”
车队动起来,风雪忽然大了,身上那层薄纱本挡不住寒气。
我抱紧膝盖,缩在角落。
押送官骑马走在旁边,时不时咧嘴笑:
“小娘子,现在冷,到了军营就热了。那儿几十号汉子等着呢,保管让你暖和。”
旁边兵卒哄笑。
我闭上眼。
不知走了多久,远处隐隐出现营帐的轮廓,点点火光在风雪中摇曳。
北境军营,到了。
我的心跳停了。
就在车队即将驶入营门时,前方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暴喝。
5.
“停下!!”
马蹄踏雪,溅起碎玉。
萧珩一身玄甲,策马冲在最前,风扯起他墨色大氅,猎猎作响。
他身后跟着数十亲兵,铁蹄震得地面发颤。
“停下!”
他勒马拦在车队前,马儿人立而起,嘶鸣划破风雪。
押送官脸色大变,慌忙下马行礼:“世子爷!您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