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那是你爸！那是长辈！你这样让我怎么做人？”
“你做人？”
姜林林在旁边嗤笑一声，“大伯母，你看看你教的好女儿，把大伯气成什么样了。也就是大伯脾气好，要是我，早大耳刮子抽上去了。”
她挽着姜建国的胳膊，一副贴心小棉袄的样子。
“大伯，你也别气坏了身子。这种女儿，就是欠管教。你也别心软，该打就得打，不打不成器。”
姜建国被她这么一挑拨，眼里的凶光更甚。
他解开皮带，指着我。
“道歉！跪下给你和你二叔道歉！不然老子今天抽死你！”
我妈“扑通”一声跪下了。
跪在了姜建国面前。
“建国，别打孩子，是我没教好，你打我吧，别打小雨。”
她抱着姜建国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满屋子的人，就这么冷眼看着。
二叔还在剔牙，三姑在补口红。
姜林林站在一旁，嘴角挂着看好戏的笑，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录像。
乐乐指着跪在地上的我妈，哈哈大笑：“大伯母像条狗！大伯母像条狗！”
厌恶地皱起眉：“哭丧呢？大过年的，真是不吉利。”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妈妈，看着那一双双冷漠、嘲讽、戏谑的眼睛。
这一刻，我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也听到了理智崩断的声音。
我一把甩开想要拉我一起跪下的妈妈。
我走到桌边，看着那盆还没怎么动的、我妈炖了两个小时的红烧肉。
看着那条她烫伤手才做出来的鱼。
“既然你们都觉得我妈做饭难吃。”
我轻声说。
“既然你们都觉得她是吃闲饭的。”
“既然你们都觉得这是施舍。”
我猛地伸出手，抓住了桌布的边缘。
姜林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尖叫一声：“姜雨你敢！”
我看着她，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你看我敢不敢。”
手臂发力，青筋暴起。
“哗啦——！！！”
第4章 掀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满桌的盘子、碗筷、酒杯，伴随着油腻的汤汁，像慢动作一样飞上半空，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
红烧肉扣在了二叔的秃顶上，油汁顺着他的脑门往下流。
那条鱼飞到了姜林林的名牌大衣上，挂在她的口，死不瞑目地瞪着她。
鸡汤泼了一身，老太太烫得嗷一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稀里哗啦——”
瓷器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最动听的交响乐。
满地狼藉。
整个客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僵住了。
直到二叔摸了一把头顶的红烧肉，爆发出猪般的吼声：
“！！！”
这一声吼，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啊！！！我的衣服！我的香奈儿！”姜林林尖叫着跳脚，拼命抖落身上的鱼汤，脸上的精致妆容扭曲得像个女鬼。
“烫死我了！哎哟我的腿啊！”瘫坐在地上拍大腿，哭天抢地。
乐乐吓傻了，手里的鸡腿掉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姜建国站在原地，愣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