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林子业的缘分,或许早在叶啸风算计我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我深吸一口气,让睿儿扶我进去。
书房内似乎还有旁人,但我看不见。
只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随后那人悄声退了出去。
林子业的声音很近,似乎就站在我面前。
「你怎么来了?」
「母亲吩咐让我给你送药膳……」
我低声道,将食盒放到桌上。
手指却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指尖,触感微凉。
我急忙缩回手。
由于身负眼疾,我看不见他的神情。
但我知道刚刚的惊慌必然又引起了他的怀疑。
我没再轻易开口,静坐等待。
瓷勺碰碗的声音响起,他斟酌了片刻才开口。
「今大夫要来给我复诊,我让他也看看你的眼睛。」
我的心猛地一颤。
「不、不必了……」
「为何?」他果然疑心。
「已经坏了三年了。」我苦笑道,「当年那位大夫说过,没救了。」
「庸医罢了。」他的声音冷了几分,「上京城名医众多,区区眼疾总有人能治。」
我微微怔住。
三年来,第一次有人如此笃定地说要治好我的眼睛。
即便知道他夹杂试探之心,但我并不在意。
若真能借此机会治好眼睛,于我后也有莫大好处。
6
只是我没想到,他会亲自陪着大夫来为我瞧眼睛。
大夫为我诊脉针灸时,我能听到林子业在我住处四处走动的动静。
像是在探索什么。
「你还会弹奏?」
闻言我便知道他看到了我放置在案桌上的筝琴。
我淡淡回答:「略懂一二。」
他不知道的是,在靖州我为了给祖母凑药费,常在酒楼茶馆以白纱覆眼奏曲。
「普通人家可负担不起培养一个擅琴棋书画的姑娘。」
耳边响起他翻动书籍的声音。
是了,筝琴旁边还放着我让睿儿寻来的几本盲书。
「家道中落,命运无常,我只愿此生能够平安无恙,其他的不敢奢求。」
我并不知道林子业打的是什么主意,不想多言。
「靖州柳家,确实也是荣极一时的望族。」
我呼吸停滞了一下。
他竟然暗中调查我的来历,那我与叶啸风之间的婚约,他又是否已经知晓……
「我书房里还有几本游记杂志,等让人做成盲本给你送来,你定然会喜欢的。」
说完此话他便转身离开,没有留给我反应的时间。
他突然对我这般,是另一番试探还是……
「少夫人你不知道,公子他从前也喜好游历,还写了不少地方游记呢,没想到少夫人也心向山川河湖……」
我的思绪被睿儿打断。
原来这就是林子业对我态度稍缓的原因。
接下来的子比我想象中的平静。
不知道是林子业的命令还是其他原因,我再也没有听见府中下人关于我的流言蜚语。
很快就到了林府老夫人八十大寿这,整个府邸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天还未亮,我就听见下人们在庭院里来回奔走的脚步声,夹杂着管事婆子们此起彼伏的吆喝声。
睿儿小心翼翼地为我更衣,手指灵巧地系着衣带。
「前院来了多少客人?」我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