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忙接过嘉嘉手里的小碗，只看一眼，浑身的血就几乎要倒流。
碗里的草莓青白发绿，有的还带着霉点！
吃到嘴里，苦味瞬间弥漫开，激得我喉头一紧。
而另一头的王军吃得啧啧有声，手里的草莓色泽鲜亮，就是我娘家带来的！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
我的手指死死扣住盘子，指节捏得发白。
见我一动不动，婆婆走过来，关切地捏了捏我的肩膀：
“怎么了淑珍？你还好吧？”
2.
婆婆的眼神飞快扫过草莓，装出温柔的笑。
“都怪妈，光顾着高兴，让你一个人忙活年夜饭，肯定是累着了！”
“快，快去歇着！这碗你也别动了，妈一个人来就行！”
放在以前，我也许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但是现在，怒火渐渐爬上心头。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时竟发不出声音。
这时，小叔子王兵倒是难得识趣地站了起来。
他挠了挠头，嘴里含糊地说：
“妈，要不给我个扫帚，我来扫吧，这瓜子皮是多了点。”
他话音刚落，李芬就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一把拽住王兵的胳膊。
说是在对王兵说话，却有意无意看向我，满眼轻蔑：
“你逞什么能？某些人点活就摆脸色给全家看，大过年的装这副林黛玉样给谁瞧呢！累？谁不累？”
“你这当小叔子的，看大嫂可怜就伸手啊？不怕人说你闲话？就算你不怕人说，那大嫂也怕啊，寡妇门前是非多懂不懂！”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在我最痛的地方。
积压的怒火在这一刻，轰然冲上头顶。
我猛地抬起头，直视李芬：
“李芬，把嘴放净点！这满桌的菜是谁做的？这满地的瓜子皮是谁吐的？”
“你们一家子坐享其成，吃着我做的饭，糟蹋着我收拾的屋子，现在倒打一耙说我装可怜？”“你！”
李芬没想到我会直接戳破事实，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随即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尖叫一声就要扑上来：
“赵淑珍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个……”
“够了！李芬！”
王兵这次反应很快，死死抱住她的腰：
“大过年的你吵什么吵！少说两句！”
婆婆的脸色也变了，她狠狠瞪了李芬一眼：
“芬芬！你怎么说话的？快给你嫂子道歉！没大没小！”
李芬在王兵怀里挣扎，口剧烈起伏。
眼睛瞪得血红，哪肯道歉。
放在以前，看到婆婆这么主持公道。
我多半会心软，会觉得是自己不够忍让。
我会咽下所有委屈，甚至可能还会反过来劝自己算了。
可是现在，我太清楚了！
他们这么忍，无非是因为赔偿款！
李芬见挣脱不开，终于狠狠一跺脚，朝着自己儿子吼道：
“军军！走！这年不过了！人家不欢迎我们，我们别在这儿碍眼！”
说着就要去扯自己儿子。
“站住！”
婆婆厉声喝住她，脸上是真的有些挂不住了。
她目光复杂地看着我，像是想到什么。
叹了口气，走到我面前，拉起我的手：
“淑珍啊，你看这……大过年的，闹成这样多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