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
刚进小区,就看见单元门口围了一群人。
白色的横幅,黑色的字:
“虐狗变态陈默滚出小区!”
“保护毛孩子,驱逐心理变态!”
“人犯预备役!”
有人举着我的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拍的,被放大打印出来,脸上画着红叉。
张莉站在最前面,拿着扩音器:
“各位邻居!警方已经提取了指纹证据!这种危险人物不能留在我们小区!为了孩子们的安全,我们必须团结起来!”
人群激愤。
“滚出去!”
“败类!”
“去死吧你!”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脸。
六楼的赵老师不在。
三单元的王阿姨不在。
十二楼的小吴夫妇也不在。
他们在家里吧。
在群里看着直播吧。
没有人为我说一句话。
我掏出手机,打开监控后台。
关闭了全小区所有摄像头的隐私模式。
从今天起,所有摄像头,24小时开启,4K高清,云端存储。
然后我给助理发了条消息:
“幸福里小区的安防服务合同,终止。”
“陈总,那是您自己住的小区吧?”
“是。”
“那栋楼的免费服务,一年值多少?”
“系统维护费二十万,设备折旧费十五万,云端存储费八万,人工巡检费十万。总计五十三万左右。”
“明白了,我马上发函。”
3
搬走比我想象中容易。
我本来就没多少东西。
衣服、电脑、书、猫。
糯米躲在航空箱里,惊恐地叫。
邻居们围在楼下看热闹。
“终于要滚了!”
“早该走了!”
“这种人留在小区就是祸害!”
张莉举着手机在直播:
“家人们看!虐狗犯被我们赶走了!这就是团结的力量!”
我看了她一眼。
她立刻把镜头对准我:“大家看!他还敢瞪我!这种人心理得多扭曲!”
我没有说话。
把最后一只箱子搬上车。
关后备箱的时候,刘建军走过来。
“小陈啊,”他压低声音,“搬走了也好,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我看着他。
这个曾经在我爸葬礼上帮忙抬棺的长辈。
“刘叔,您真觉得是我的?”
他避开我的目光。
“这事……说不清。但既然大家都这么认为,你留下也不开心。”
“所以您就跟着一起指控我?”
“我没指控你,我只是……”
“您只是保持了沉默。”我替他说完,“在所有人都骂我的时候,您选择了沉默。”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上车,启动引擎。
后视镜里,那群人还在指指点点。
张莉的直播还没停。
她在庆祝胜利。
搬走后的第三天,物业经理打来电话。
“陈先生,小区监控……全部黑屏了。”
“我知道。”
“您知道?那能不能……”
“合同终止了,系统自动关闭。”
“陈先生!这不行啊!小区没有监控,安全隐患太大了!”
“那是你们的事。”
“陈先生,求您了,至少先把系统恢复,其他的我们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