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你看曼姐……她是不是还在怪我们?”
周时序停下哄孩子的动作,看向我。
“苏曼,当初的事情,我是有苦衷的。”
“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无论什么,我都可以帮你。”
我语气毫无波澜的说。
“不用了。我和你们没什么关系,硬要说有,也只是买家和骑手的关系。”
我把外卖袋子直接塞进梁宁怀里,转身就走。
毕竟,当初被关在监狱里,夜遭受折磨的时候,我求过周时序多少次?
我求他来救救我,求他来见见我,哪怕只是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可他来了吗?
他没有。
现在我自己从里爬出来了,活得好好的,凭什么还要对一个亲手把我推进深渊的人抱有期待?
2.
我把电动车骑到隔了几条街的另一个老旧小区停车场充电。
摘下头盔,我重新戴好口罩,低着头准备步行回家。
就在我走出停车场转弯的地方,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两个人。
对方手里拿着的纸袋掉在地上,里面的帽子和围巾散落出来。
我连忙低头道歉,
“对不起,我没注意……”
一道慈祥温和的女声响起,带着笑意,
“没事没事,小姑娘,是我们没看路,该我们向你道歉。”
另一道略显苍老却和蔼的男声也附和道,
“对,没撞疼你吧?天黑了,走路小心点。”
我愣住了,迅速抬起头。
眼前站着的,赫然是我五年未见的父母。
可是,他们没认出我。
母亲弯腰帮我捡起了掉落的帽子和围巾,递还给我时,看到我眼角的伤疤,她也只是愣了一下,随即又温和地笑了笑。
“天冷,早点回家吧。”
我像个木偶一样接过东西,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转身,互相搀扶着,慢慢走远。
五年不见,父母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两鬓的白发也多了许多。
可是,这却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听到他们用如此温柔,甚至带着点怜惜的声音对我说话。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里的。
这还是我第一次一个人在家,心里有些失落。
我脱下单薄冰冷的外卖服,走进狭窄的浴室,镜子很小,却足够映照出我满身的伤痕。
脸上的交错疤痕是车祸的“馈赠”,而手臂,大腿上,是一个个圆形的,如同烙印般的疤痕。
那是用烟头一点点烫出来的。
我从小就喜欢拿着画笔涂鸦,色彩能让我忘记一切烦恼。
可妈妈是知名的舞蹈家,她最大的心愿就是我继承她的衣钵,在聚光灯下翩翩起舞。
可惜,我四肢僵硬,毫无乐感,每次被迫压腿练功都像上刑。
我没有天赋,成了妈妈最大的“伤心事”。
于是,惩罚开始了。
妈妈手里的烟,就会不经意地,或者说是刻意地,烫在我的身上。
“让你记住!这点痛都受不了,怎么成材?”
直到有一次,我偷偷参加的市级绘画比赛,我拿了一等奖。
奖状被老师送到家里,面对邻居和同事的贺喜,母亲脸上虽然依旧有不情愿,但终于第一次对我露出了算是笑容的表情。
从那以后,我被送去了专业的美术老师那里,但代价是:我必须每一次比赛都拿第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