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但准了，还真的指了宫里的内侍监来办，赏赐了无数绫罗绸缎，金银玉器，给足了柳如烟脸面。
皇上也下旨，称赞顾九思有情有义，沈氏贤良大度，是天作之合下的另一段佳话。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
他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一步步走向那个他亲手为自己搭建的，华丽又可笑的舞台。
“清辞，”他忍不住开口，“你到底想做什么？你若是恨我，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折磨我，也折磨你自己？”
沈清辞终于转过身来。
她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我没有折磨你，也没有折磨自己。”
“我只是在成全你。”
“成全你和柳姑娘的情深似海，成全你们的佳话。”
她的语气太过平淡，平淡得让顾九思心慌。
他宁愿她歇斯底里，宁愿她哭着质问他为什么要背叛他们的感情。
可她没有。
她好像……一点都不在乎了。
这个认知让他如坠冰窟。
“我们……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他上前一步，声音颤抖，“我们是青梅竹马，是要相守一生的……”
沈清-辞打断他：“是啊，我们是青梅竹马。”
她走到妆台前，从一个上了锁的木匣子里，拿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支白玉簪，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含苞待放的清荷。
是顾九思十五岁那年，用他攒了半年的零花钱，在庙会上给她买的。
他说，清辞，清荷，这是独属于你的。
他亲手为她簪上，说要护她一生一世，岁岁无忧。
“还记得这个吗？”沈清辞举起那支簪子。
顾九思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怎么会不记得。
那是他们定情的信物。
“清辞，我……”他想解释，想说他对她的心意从未变过，他对柳如烟只是责任和愧疚。
可这些话，在沈清辞清冷的目光下，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沈清辞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簪。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冷清的光晕。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簪身上那朵精致的荷花，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眷恋。
那一年，桃花树下，少年将军意气风发。
他说，阿辞，等我打了胜仗回来，就为你请封诰命，让你做这世上最风光的女子。
她信了。
她等了。
等回来的，却是他和另一个女人的“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多么可笑。
“九思，”她轻声唤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缥缈的温柔，“你知道吗？我曾经以为，这支簪子，就是我的一辈子。”
顾九思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无法呼吸。
“现在也是！清辞，现在也是！”他急切地说道，“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妻子！”
沈清辞闻言，缓缓抬起头，看向他。
她的脸上，慢慢绽开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美，却美得凄凉。
“是吗？”
她轻声问。
然后，当着他的面，五指收拢。
“啪”的一声。
那支被他视若珍宝的白玉簪，在她手中，应声而断。
第4章
断裂的玉簪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