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德更是换上了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颇有几分一代宗师准备教训徒孙的架势。
而我这边，空空如也。
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人。
还有一个孤零零的名牌，上面写着“评委，顾寻”。
强烈的对比，让现场的嘲讽声更大了。
“哈哈哈，这装备差距，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啊！”
“对面是航母战斗群，这边是小木筏，怎么打？”
主持人是个年轻的学生，拿着手卡，声音都有些发颤。
“各位……各位老师、同学，晚上好。接下来，我们将进行一场……一场特殊的表演赛。”
他磕磕巴巴地介绍完规则。
规则很简单，就是一场标准的四对四辩论赛。
只不过，反方从一辩到四辩，都是我一个人。
“下面，有请正方一辩，开始立论，时间三分钟。”
王建德那边，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站了起来，他叫李昂，是王建德最得意的门生。
他推了推眼镜，嘴角挂着一丝胜券在握的微笑，目光轻飘飘地从我脸上一扫而过，充满了不屑。
“主席，评委，各位好。”
“我方认为，科技发展会让人类变得更孤独。开宗明义，科技，是连接世界的工具，但工具越发达，人与人之间真实的、有温度的连接就越稀缺……”
李昂的发言稿准备得极其充分。
从社交媒体的虚拟狂欢，到外卖软件带来的“宅文化”，再到VR技术构建的虚假亲密……
引经据典，数据详实，逻辑链条清晰。
三分钟结束，现场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弹幕里更是一片叫好。
“牛！这立论无懈可击！”
“不愧是王教授带出来的，太稳了。”
“反方怎么打？这本没法反驳啊。”
王建德满意地捋了捋胡须，看向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主持人转向我：“下面，有请反方……反方辩手，进行立论，时间三分钟。”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
我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没带任何稿纸。
我甚至没有看对面的辩手。
我的目光，越过他们，看着礼堂最后排那个不起眼的消防栓。
【立论？】
【对付这种货色，需要立论？】
我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谢谢主席。”
“我不立论。”
全场：“？？？”
主持人懵了。
王建德懵了。
李昂更是差点把眼镜惊掉。
不立论？
辩论赛不立论？这是什么打法？自吗？
我无视所有人的惊愕，继续说道：
“我方观点很简单，科技发展不会让人类变得更孤独，它只会让孤独的人，暴露得更彻底。”
“正方同学刚才洋洋洒洒三分钟，举了很多例子，社交媒体，外卖软件，VR技术……”
“但我只想问一个问题。”
我的目光，终于从消防栓移开，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刺向对面的李昂。
“你，孤独吗？”
李昂被我问得一愣。
“我……”
“别急着回答。”我抬手打断他，“你每天刷朋友圈，看到别人周游世界，家庭美满，你点了个赞，然后放下手机，看着自己空无一人的出租屋，你孤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