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我整理文件时不小心将一叠A4纸碰掉在了地上,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他工作的动作一顿,抬起头,那双冰冷的眼睛透过镜片射向我。
我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连忙蹲下去捡,嘴里不停地道歉:“对不起,教授,对不起!”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手忙脚乱地把纸张收拢起来。
我紧张得连纸都对不齐,越急越乱。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从我手里拿过那叠纸,在桌角轻轻一磕,“嗒”的一声,所有纸张瞬间变得整整齐齐。
“下次注意。”他把文件放回我桌上,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是。”我低着头,脸颊发烫。
他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实验室再次恢复了寂静。
我偷偷抬眼看他,他已经重新投入到工作中,侧脸的线条冷硬又好看。
这个人,虽然冷,但似乎……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这种感觉,在几天后的一次午餐时间,变得更加清晰。
组有一个小小的茶水间,中午大家会一起订外卖。那天,一个师兄负责点餐,他吆喝着问大家要吃什么。
轮到我时,我随口说:“一份香辣鸡丁饭,谢谢师兄。”
刚说完,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她不吃香菜。”
整个茶水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声音的来源——季屿川。
他正靠在窗边喝水,神色淡然,仿佛刚刚说话的不是他。
我也愣住了。
他怎么会知道我不吃香菜?
我自己都快忘了这个小习惯了。因为家里条件不好,我从小就不挑食,有什么吃什么。不吃香菜,只是因为小时候有一次误食,吐了很久,留下了点心理阴影。但长大后,为了不麻烦别人,我也很少提及。
负责点餐的师兄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在我的订单后面备注:“哦哦,好,不要香菜。”
大家看我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微妙。
我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烧,偷偷地觑了季屿川一眼。他已经放下了水杯,走出了茶水间,留给众人一个冷漠的背影。
那天下午,我工作的时候总是走神。
他为什么会知道?我们明明才认识不到一周。
难道是看我的简历?可简历上也不会写这种东西。
我想不明白,心里却像是被一羽毛轻轻搔刮着,有点痒,有点乱。
3
子一天天过去,我渐渐习惯了高强度的工作节奏,也慢慢摸清了季屿川的脾气。
他确实严格,甚至可以说是苛刻。任何一个细小的错误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但他从不无故发火,只会用最简洁的语言指出你的问题,然后让你去改正。
在他的指导下,我感觉自己像一块被不断打磨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知识,飞速成长。
而那些不经意的温柔,也像雪地里偶尔冒出的花苞,总在不经意间温暖我。
比如,我因为赶一份报告熬到深夜,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实验室,他什么也没说,但我的桌上会多一杯热气腾腾的美式咖啡。
比如,天气转凉,我穿得单薄,在空调下打了个喷嚏,第二天实验室的中央空调温度就会被调高两度。
又比如,他发现我为了省钱,午餐总是吃最便宜的套餐,第二天组的午餐标准就莫名其妙地提高了一个档次,每天都有水果和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