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盆长势很好的滴水观音,叶片宽大,绿得发亮。
张姨说,这东西能净化空气。
一个疯狂的念头窜入我的脑海。
我冲过去,双手颤抖着,直接伸进花盆的泥土里。
冰凉湿润的土壤包裹住我的手指。
我疯狂地向深处挖去。
我的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但我毫不在意。
终于,我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冷的、坚硬的、不属于泥土和系的东西。
我把它挖了出来。
那是一个黑色的,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微型窃听器。
上面还闪烁着微弱的红色光点。
那一刻,我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世界在我眼前旋转,耳边是巨大的轰鸣声。
我捏着那个小小的、却足以摧毁我全部安全感的装置,瘫坐在地上。
我被囚禁了。
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我已经被囚禁在这个由善意和温情伪装的牢笼里,太久太久。
愤怒、恶心、恐惧……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我的理智撕裂。
但几秒钟后,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眼泪和崩溃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看着手里这个小小的黑色装置,一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在我心中慢慢成形。
你想听?
那我就说点你最想听的。
5
我没有声张。
没有拔掉窃听器的电源。
我用湿巾仔细地擦净它上面的泥土,然后,把它小心翼翼地放回了原来的位置,用土壤重新掩埋好。
一切恢复原状。
从那天起,我的“表演”开始了。
我对着那盆绿植,开始了我的独角戏。
我故意大声地打电话给小雅,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疲惫。
“小雅!我接到了一个超级大的单子!就是上次跟你提过的那个甲方!”
“对对对,酬劳很高,但是要求也很急,我可能要出差一周,去他们公司那边闭关创作。”
电话那头的小雅,在经历过最初的怀疑后,已经被我的坚持和后续的证据说服,成了我最坚实的盟友。
她完美地接住了我的戏。
“真的吗?太好了!那你什么时候走?一个人在外面要注意安全啊。”
“后天就走,我都安排好了。”我一边说,一边状似无意地在客厅里踱步,声音不大不小,确保能被清晰地捕捉到。
“哎,就是家里没人,有点不放心。万一有什么事,连个照应都没有。”
我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小雅听。
“为了安全,我还是把备用钥匙藏在老地方吧,就门口那个‘Welcome’的地垫下面。”
“万一有什么水电煤气的紧急情况,你也能过来帮我处理一下。”
小雅在那头心领神会:“行,我知道了,你放心去吧,家里有我呢。”
挂掉电话,我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褪去。
客厅里一片死寂。
我走到那盆滴水观音面前,静静地看着它油绿的叶片。
眼中没有了恐惧和慌乱,只剩下冰冷的、如同手术刀一般的计划。
鱼饵已经放下。
接下来,我只需要等待,等待那条贪婪的鱼,自己咬上钩。
接下来的两天,我刻意制造出差前的忙碌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