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偷东西的时候，想过你怎么做人吗？”
我挂了电话。
4.
电话挂断后，我坐在沙发上，浑身发抖。
不是害怕，是气的。
从小到大，我被教育要懂事、要让着、要帮衬亲戚。
姨妈借钱不还，我妈说再等等。
表弟好吃懒做，我妈说他还小。
现在他们偷了我的东西，我妈还在说“都是一家人”。
什么是一家人？
吸我的血，就是一家人？
第二天，姨妈来了。
不是一个人来的。
她带着我表弟，还有我舅舅、舅妈。
我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着一堆人。
“晚秋。”姨妈的脸色很难看，“你把警撤了。”
在门框上，没让开。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姨妈的声音提高了，“我是你姨！你报警抓我？你还有没有良心？”
“偷我东西的时候，你有良心吗？”
“什么偷？”姨妈一瞪眼，“借！我是借！”
“借？”我笑了，“借需要瞒着我换吗？借需要用三百块的破发动机糊弄我吗？”
“那不是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吗——”
“一个月都没来得及说？”
姨妈被我噎住了。
我舅舅咳嗽了一声，往前走了一步。
“晚秋，你姨做得是不对，但她也是为了你表弟。洋洋创业不容易，需要一台好发动机。你姨想着先借你的用用，等洋洋赚了钱，再给你买新的……”
“舅，五万块借了一年半没还，现在又偷我的发动机。这叫‘先用用’？”
我舅舅表情僵了一下。
“那个钱……洋洋正在筹……”
“筹了一年半还没筹够？”我指着我表弟，“舅，您看看他，穿的什么？”
我表弟站在后面，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身上是一件新买的羽绒服，看牌子，至少一千多。
脚上是一双新款运动鞋，我在商场见过，一千八。
“没钱还我，有钱买新衣服？”我冷笑。
我表弟的脸涨红了。
“姐，那是我自己赚的……”
“你赚的？”我看着他，“你用我的发动机赚的。我的发动机三万多，你赚了多少，分我一半了吗？”
他不说话了。
姨妈急了，上前一步。
“晚秋，你别揪着不放行不行？你一个女孩子，要那么好的车什么？洋洋是男孩，他创业需要——”
“凭什么？”
姨妈愣住了。
“凭什么女孩子就不能要好车？”我盯着她，“凭什么男孩创业就能偷我的东西？”
“我没说偷——”
“那叫什么？”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照片，“这是张老三的证词，白纸黑字写着是你让他换的。这是我原装发动机的照片，现在装在刘洋的三轮车上。姨，你要不要再狡辩？”
姨妈的脸色变了。
“你……你去查了？”
“当然。”我说，“不查清楚，怎么报警？”
姨妈的表情扭曲了。
“林晚秋！你六亲不认是不是？为了三万块钱，你要送你姨进监狱？！”
“三万块不是钱？”
“你就不能大度点吗？！”
“我为什么要大度？”我看着她，“我月供三千，还了两年。每个月工资到账第一件事就是还车贷。那是我的命子。你偷走了，还让我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