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付了钱。
周总监拍拍我肩膀：“小陈最靠谱。”
我笑了笑，没说话。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躺在床上，失眠了。
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三年了，我到底垫了多少钱？
我打开手机，翻银行流水。
从2021年9月，到现在，2024年10月。
每一笔我都标注了“团建”“聚餐”“客户”。
我用计算器一笔一笔加。
7200。4300。5800。3600。6200。4100。8600……
加到最后，我看着那个数字，愣住了。
47000。
三年。
47000块。
我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47000块是什么概念？
是我刚工作时十个月的房租。
是我妈做手术时我拿不出的那笔钱。
是我想买一台好电脑，反复犹豫，最后还是没买的那个价格。
而这些钱，全都“在走流程”。
全都“财务那边慢”。
全都“再等等”。
三年了。
一分钱都没回来。
我忽然想起周总监每次说的话——
“小陈最靠谱。”
“年轻人要有格局。”
“这点小事不要计较。”
原来这就是他说的“不要计较”。
47000块。
不要计较。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夜没睡。
2.
第二天上班，我看周总监的眼神变了。
他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还是那句“小陈早”。
但我听着觉得刺耳。
我开始回想这三年的事。
第一年，我以为这是职场规则。
领导让你垫钱，你就得垫。这是“会来事”。
第二年，我开始觉得不对劲。
但周围人都说“反正能报销的”，我也就信了。
第三年，我已经麻木了。
每次结账，我甚至不用周总监开口，自己就把卡递过去了。
我变成了他们口中“最靠谱的小陈”。
但47000块，真的能报回来吗？
我决定搞清楚这件事。
中午，我趁财务部的小林去茶水间，跟了过去。
小林是我同一届进公司的，关系还算不错。
“小林，我想问你个事。”
“什么？”
“我们部门的团建费用，是怎么报销的？”
小林愣了一下：“你们周总没跟你说吗？”
“他说走流程，但三年了一直没下来。”
小林的表情变得很奇怪。
“三年？”
“对，三年了，一分没见着。”
小林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你等我下午查一下。”
下午四点，小林给我发了一条微信。
“下班后出来，我有事跟你说。”
我心跳加速。
下班后，我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见到了小林。
她的表情很严肃。
“小陈，你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是一张表格。
“你们部门的团建费用，这是近三年的报销记录。”
我看着那张表格，一行一行往下看。
2021年9月，团建费用，7200元。已报销。
2021年12月，聚餐费用，4300元。已报销。
2022年3月，客户接待，5800元。已报销。
……
每一笔，我都垫过。
每一笔，都显示“已报销”。
我继续往下翻。
报销人一栏，全部是同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