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那可太好了!”她喜出望外,连连道谢。
我们加了微信,约好晚上她来我家取琴。
整个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晚上,她带着儿子上来了。
我拿出那把擦得锃亮的小提琴,连同琴盒、松香、备用琴弦一起打包给了她。
她坚持要给我转钱,我推脱了一下,最后收了五百块。
“就当是给孩子买零食了,”我笑着说,“主要是别让东西闲置浪费了。”
送走她们母子,我关上门,看着客厅里那个空荡荡的角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小杰从房间里出来,看着空空的琴盒,眼神里有些失落。
我走过去,蹲下来,摸着他的头,一字一句地对他说:“小杰,妈妈给你换一把新的,一把更好的。咱们先休息几天,好不好?”
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我看着他清澈的眼睛,心里默默地说:儿子,你失去的,妈妈会用另一种方式,加倍给你拿回来。
4
第二天,我特意起了个大早。
送完小杰上学,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家做家务,而是去了一趟附近的商场。
我买了一副最好的降噪耳塞。
回到家,我把家里所有的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
然后,我泡了一杯茶,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等待。
我在等一场审判的开庭。
只不过,这一次,被告席上的人,不再是我。
下午三点半,审判的号角准时吹响。
那是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声音。
它不像小提琴锯木头那样,至少还有固定的频率和节奏。
这声音,像是一只濒死的野兽在用尽全身力气哀嚎,尖锐,刺耳,毫无规律可言。
它通过墙体,通过地板,通过空气,无孔不入地钻进我的耳朵。
是一把生了锈的电锯,在切割一块坚硬的金属,火花四溅,噪音震天。
我戴上耳塞,世界瞬间清净了。
但我能想象,对于没有准备的人来说,这声音无异于一场听觉上的酷刑。
没过多久,我的头顶上传来了“咚咚咚”的脚步声,急促又愤怒,像是要把楼板踩穿。
是王桂芬。
我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的表情,一定是青筋暴起,怒火中烧。
果然,几分钟后,急促的敲门声变成了砸门声。
“开门!开门!姓林的,你给我开门!”
我没动。
我慢悠悠地喝着茶,打开电视看起了新闻。
砸门声持续了将近十分钟,然后停了。
我猜,她应该是去楼下找真正的“罪魁祸首”了。
果不其然,又过了几分钟,那“猪”般的乐器声,音量陡然又提高了一个档次。
这一次,连戴着耳塞的我,都能感受到墙壁在隐隐震动。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个新邻居,看起来也不是个善茬。
小杰放学回来,一进门就捂住了耳朵。
“妈妈,这是什么声音啊?好难听!”他皱着小脸,满脸痛苦。
我把他拉进房间,关上门,噪音小了很多。
“一个新邻居在练习乐器。”我轻描淡写地说。
“他练得比我还难听。”小杰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摸了摸他的头,心里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晚饭过后,那声音终于停了。
整栋楼都陷入了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