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默默地看着手机屏幕,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老太太,如今像个被围攻的泼妇,在群里徒劳地嘶吼。
内心深处,没有丝毫波澜,反而觉得有些可笑。
儿子小杰从房间里走出来,揉着眼睛问我:“妈妈,外面好吵,是谁在吵架?”
我收起手机,脸上瞬间切换成温柔的模式。
我把他拉到沙发上,拿起一个红彤彤的苹果,用水果刀慢慢地削着皮。
“没事,一群大人在讨论问题。”
苹果皮被我削成完整的一长条,没有断裂。
我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儿子,平静地说:“快吃吧,吃完我们看会儿动画片。”
窗外的喧嚣,群里的谩骂,都仿佛与我无关。
这场风暴,由我而起。
但现在,我只是一个安静的观众。
2
这场风暴的种子,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埋下了。
不,或许更早。
自从王桂芬两年前退休,搬来我楼上,我的生活就再也没有安宁过。
起初,是嫌弃我家走路声音重。
后来,是抱怨我家晚上十点冲马桶。
再后来,发展到我儿子小杰开始学小提琴,她的忍耐彻底到达了极限。
小杰刚学琴,拉出的声音确实算不上动听,更像是在锯木头。
我懂。
所以我第一时间就提着水果,登门拜访。
我姿态放得很低,又是道歉又是保证,承诺每天只让孩子在下午四点到五点这个时间段练习一个小时。
王桂芬当时收了水果,皮笑肉不笑地说:“小孩子学东西嘛,我理解。”
我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我太天真了。
第二天,我家门上就被人用马克笔写上了八个大字:“噪音扰民,毫无公德!”
字迹歪歪扭扭,充满了愤怒。
我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
我默默地用酒精擦掉了,没去理论。
我以为我的退让,能换来和平。
结果,只换来了她的得寸进尺。
只要小杰的琴声一响,楼上准时会传来拖拽家具的刺耳声响,咚咚咚,像是重锤砸在我的天花板上,也砸在我的神经上。
有时候是跺脚,有时候是她孙子开着玩具车来回冲撞。
我找过物业,物业上门调解,王桂芬当着物业的面,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个没教养的泼妇。
“你家孩子是孩子,我家孙子就不是孩子了?你家孩子要学琴,我家老人就要犯心脏病?凭什么?就凭你脸皮厚?”
她在业主群里颠倒黑白,说我仗着年轻欺负她一个孤寡老人。
说我放任孩子制造噪音,全楼的安宁都被我家破坏了。
有些不明真相的邻居,还真的帮她说了几句话。
那段时间,我每次带小杰出门,都能感受到邻居们异样的眼光。
小杰是个敏感的孩子,他渐渐察觉到了什么。
他练琴的次数越来越少,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了他班主任的电话。
电话里,老师的语气很担忧:“小杰妈妈,最近孩子在学校状态不太好,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老师告诉我,王桂芬竟然找到了学校,跟校领导投诉,说小杰在小区里横行霸道,拉小提琴影响邻里关系,是个问题学生。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就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