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什么，快走吧。”张叔摆摆手，继续往前巡逻。
我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迈开了脚步。
我不能去网吧，也不能去宾馆。我爸的人脉遍布整个大学城，我一刷身份证，他马上就会知道。
我想了想，朝着学校最偏僻的废弃实验楼走去。
那里早就没人去了，应该能让我熬过这一晚。
实验楼的门锁着，但我发现一楼的一扇窗户玻璃碎了。我小心翼翼地翻了进去，一股尘土和霉味扑面而来。
我找了个角落，蜷缩起来。
身体的寒冷，远不及心里的冰冷。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觉得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我又回到了十五岁那年。我爸拿着酒瓶，满屋子追着我妈打。我冲上去，却被他一脚踹开。
“滚！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老子养你这么大，你向着你妈？”
我妈抱着我，哭得撕心裂肺。
“别打了，建国，你别打孩子！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我从噩梦中惊醒，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挣扎着站起来，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疼。喉咙又又涩，头也昏昏沉沉的。
我发烧了。
我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宿舍楼下。
大门已经开了，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出，准备去上早课。
我看到了陈建国。他换下了保安服，穿了身便装，手里提着豆浆油条，正准备回家。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
“你还知道回来？”
我没力气跟他吵，只想赶紧回宿舍躺下。
我从他身边走过，他却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
“站住！你这是什么态度？在外面野了一夜，翅膀硬了是不是？”
我甩开他的手，“我没去哪，就在废弃实验楼待了一晚。”
“你去那什么？不知道那危险吗？出了事谁负责？”他质问道。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现在知道关心我了？昨天晚上把我锁在外面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我可能会出事？”
“我……”陈建众一时语塞，随即又恼羞成怒，“我那是为了你好！是想让你长点记性！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我陈建国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你的脸面……”我喃喃自语，抬头看着他，“爸，在你心里，除了你的脸面，还有什么是重要的？”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拳，狠狠打在了他的心上。
他愣住了，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不再理他，拖着病体，一步步往宿舍走去。
身后，是他复杂而又愤怒的目光。
2
回到宿舍，赵磊他们都围了上来。
“，锋子，你真在外面待了一宿？你疯了？”赵磊摸了摸我的额头，惊叫起来，“妈的，烫死人了！赶紧躺下！”
我被他们手忙脚乱地按到床上，盖上了三层被子。
“喝点热水。”王浩递过来一个水杯。
“我已经帮你请好假了，今天就在宿舍好好歇着。”李明说。
我看着他们关切的脸，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在这个冰冷的大学里，他们是我唯一的慰藉。
“谢谢你们，兄弟。”
“谢个屁！跟我们还客气！”赵磊骂了一句，随即又压低了声音，“锋子，说真的，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一直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