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面子,你的主管位置,就比你儿子在外面挨冻重要?”
“放肆!”陈建国勃然大怒,扬手就要打我。
我没躲,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
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最终还是没落下来。周围的学生太多了,他还要维持他“公正严明”的形象。
“滚到一边去站着!”他指着墙角,对我下达命令,“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跟我说话!”
说完,他转身,对传达室里另一个保安说:“小王,把大门锁死了,谁来求情也别开。”
“好的,陈主管。”
沉重的铁链被拉起,发出“哗啦”的声响,最后,“咔哒”一声,大锁落下。
这声音,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晚归的学生们垂头丧气地散了,有的去校外的网吧包夜,有的给朋友打电话,看看能不能在校外租的房子里挤一挤。
只有我,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宿舍楼下。
寒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我的衣服,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口袋里的推荐信还带着我的体温,可我的心,却一点点冷了下去。
我抬起头,看向三楼的某个窗口。
那里是我的寝室,307。赵磊他们肯定急坏了。
果然,没一会儿,赵磊的脑袋就从窗户里探了出来。
“锋子!你没事吧?,老东西真把你锁外面了?”
我冲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你他妈赶紧找个地方待着啊!去网吧,或者找个宾馆!冻一晚上会死人的!”赵磊急得直嚷嚷。
我摇摇头。
不是我不想,而是我不能。
我爸,陈建国,他会派人巡逻,专门抓我这样被关在门外还“不思悔改”的学生。一旦被抓到,就不是记大过那么简单了,很可能是通报批评,甚至留校察看。
我不能让我的档案上留下任何污点。
因为,我必须要出国。
我必须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离开这个视我为他功劳簿上最大败笔的父亲。
我想起十五岁那年,我以全区第一的成绩考上了省里最好的高中。
可开学前,我爸喝醉了酒,和我妈打了一架。他把家里砸得稀巴-烂,我妈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缩在墙角不敢出声。
我冲上去把他推开,他反手就给了我一巴掌,骂我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第二天,我妈拉着我的手,哭着说:“小锋,要不……你别去那么远读书了。你爸他……他也是压力大。你去那个全封闭的私立学校吧,离家近,我也能去那找个洗碗的活,陪着你。”
我看着她脸上的伤,沉默了。
我放弃了我的理想高中,转而去了一所学费昂贵的私立学校。我以为这样,就能带她逃离那个充满暴力的家。
可我错了。
我爸以“为了更好照顾儿子”为名,辞掉了原来的工作,托关系在我的新学校找了个保安的差事。
他的控制,如影随形。
十八岁那年,我高考,分数超过了清北线。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选择国内最好的学府。
可我爸又一次找到了我。
那次他没,也没骂人,只是和我妈一起,坐在我面前,长吁短叹。
“小锋啊,你看,我这几年为了你,工作也不稳定。现在年纪大了,人家单位都不要了。正好你读的这个大学,他们后勤处缺个主管,我去应聘了。人家看在你高考状元的分上,说只要你来这上学,这个主管的位置就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