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微光,我看着指甲里那细微的刻痕。
黑暗中,我笑了。
笑得无声,也笑得冰冷。
沈家,沈清然。
你们的好子,到头了。
03
膝盖像是被无数针扎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祠堂里很静。
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有力。
我不再是那个渴望温暖和认可的沈念安。
我是乱葬岗里爬出来的野狗。
要想活下去,就必须亮出自己的獠牙。
我低头,仔细看着指甲缝里的秘密。
那半块玉佩,我在乱葬岗捡到的时候,背面沾满了黑色的泥垢和血污。
我以为只是普通的污渍。
被带回将军府后,我把它擦拭得很净,却唯独没有清理背面的凹槽。
因为那里面的污垢嵌得太深了,像是和玉石长在了一起。
我怕弄坏了这唯一的身份证明,便没有再管。
六年了。
这个秘密,就藏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直到昨晚,沈威将两块玉佩合二为一的时候。
我清楚地看到,沈清然带来的那一半,背面光洁如新。
而我这一半,背面的凹槽里,依旧填满了黑色的污垢。
那一刻,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中闪过。
我被拖进祠堂之前,用尽全身力气,趁着婆子不注意,用指甲狠狠地在玉佩背面刮了一下。
现在,真相就在我的指尖里。
我用发簪尖,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硬的污垢剔出来,放在手心。
然后用口水慢慢濡湿。
黑色的污垢化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不是字。
是比字更要命的东西。
是一些细如发丝的金线,被揉搓成一团,嵌在凹槽里,再用特殊的胶质混合泥土封住。
我将那团金线一点点展开。
天光越来越亮。
我终于看清了金线上刻着的东西。
那是一个字。
一个足以让整个沈家灰飞烟灭的字。
“萧”。
国姓。
当今圣上的姓氏。
在“萧”字的旁边,还有一个更小的字,像是某个人的名字。
“钰”。
萧钰。
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这个名字,我听过。
六年前,我刚被带回沈府,沈威教我读书习字。
有一次,他喝醉了,指着书房墙上的一幅画,那是他年轻时和一个俊美男子的合影。
他告诉我,那是他最好的兄弟,也是当今圣上最疼爱的三皇子,萧钰。
可惜,天妒英才。
三皇子在七年前,北境叛乱时,为救他而死。
尸骨无存。
圣上悲痛欲绝,追封其为“靖王”。
这是皇室的一桩禁忌,也是沈威心中永远的痛。
此后,府里再也无人敢提“萧钰”这个名字。
可现在,这个名字,竟然出现在了沈家丢失的玉佩上。
和国姓“萧”一起。
这说明什么?
这半块玉佩,本不是沈家的东西!
或者说,它曾经是,但后来被赋予了更重要的意义。
这上面,藏着和三皇子萧钰有关的秘密。
一个沈威宁可用一个假女儿来掩盖,也绝不敢让外人知道的秘密。
沈清然回来了。
戴着光洁如新的另外半块玉佩。
严丝合缝地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