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小美。
我们住在一起两年,我把最后一块饼分给她,她在我发高烧时用冷水帮我降温。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小美……你……”
她不敢看我的眼睛,只是把草莓小心翼翼地递给队长,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安然,别怪我。我想换个单人间,我受够这里了。”
我的心,比被丧尸抓烂的血肉还要疼。
巡逻队长接过草莓,看都没看我一眼,冷冷地对身后的人说:
“把她赶出去,集体宿舍不养闲人。”
我的铺盖,连同那个种着草莓苗的泡沫箱,被一起扔到了门外。
泡沫箱摔碎了,泥土和可怜的茎散落一地。
我被两个男人架着,拖出了宿舍楼。
门在我身后“砰”地一声关上。
我唯一的期待,碎了。
连同我对末世最后一点善意的信任。
2
我被赶出了集体宿舍,成了基地里真正的流浪者。
夜晚的基地,气温降到了零点。
我蜷缩在一个废弃的集装箱角落,又冷又饿。
胃里像有一把刀子在搅,疼得我眼前发黑。
我甚至开始怀念那发霉的压缩饼。
原来,绝望的底线,是可以一再被刷新的。
我迷迷糊糊地想,也许就这么饿死过去,也算一种解脱。
就在我意识快要消散的时候,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我费力地睁开眼。
逆着月光,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我面前,投下的阴影将我完全笼罩。
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身上那件黑色作战服,在夜色中泛着冷硬的光。
以及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戮者独有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是“夜王”。
磐石基地的最强者,陆渊。
一个能单枪匹马,在尸中个七进七出的男人。
传闻他冷血无情,伐果断,死在他手上的丧尸,比基地所有异能者加起来的都多。
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基地里的人都知道,惹谁都不要惹夜王。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僵硬,停下了脚步,没有再靠近。
“你就是那个种出草莓的人?”
他的声音很低沉,像淬了冰,没有一丝温度。
我愣住了。
我的草莓?
那颗被小美抢走,献给管理者的草莓,竟然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我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我怕他也是来抢夺我的“秘密”的。
虽然我本没有什么秘密。
见我没反应,他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次,我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夹杂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他刚从外面回来。
“回答我。”
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浑身无力。
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微弱的“嗯”。
他沉默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我感觉他的视线,像手术刀一样,在我身上来回刮过。
就在我以为他要一脚踹死我这个没用的废物时,他突然蹲了下来。
他身上那股压迫感瞬间拉近。
我看到他伸出手,手里……竟然还有一颗草莓。
比我种出的那颗大一点,也更红。
是在我那个被摔碎的泡沫箱里,找到的幸存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