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年。
就是现在。
同学会的消息还在群里跳。有人说好久不见，有人晒近照。我看到周嘉铭发了一张自拍，西装革履，背景是高档写字楼。
“在我爸公司，最近刚升了个小领导。”他说。
点赞的人很多。
我没点赞。我把手机调成静音，继续处理工作。
三天后，我收到一条私信。
是周嘉铭。
“陈默，忙吗？有个事想问你。”
我隔了两个小时才回：“什么事？”
“听说你在科技圈工作？能不能帮我打听个事？”
他发来一段语音。我点开，听到他的声音，还是那副趾高气扬的调子。
“是这样的，我最近想跳槽，想找个科技公司。你帮我问问有没有合适的岗位，年薪低于三十万的别推荐，没意思。”
我听完，没回复。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消息：“怎么不说话？帮个忙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就你那点人脉，能帮多少是多少吧。”
我打了三个字：“知道了。”
然后关掉对话框。
他不知道的是，我不是在什么科技公司“工作”。我是沉舟科技的创始人，公司刚完成B轮融资，估值二十亿。
他想找年薪三十万的工作？我公司的保洁阿姨年薪都有八万。
但我没说。
没必要。
我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窗外夜色正浓，城市的灯光像碎钻撒在黑绒布上。
大学四年，我被他嘲笑过无数次。穷、土、没出息、打工的命。每一句我都记得。
但我从来没想过报复他。不是大度，是没时间。我忙着赚钱，忙着写代码，忙着让自己变强。
至于他怎么样，与我无关。
直到那天晚上。
林远打来电话，语气有些微妙：“陈默，你知道周嘉铭家怎么了吗？”
“不知道。”
“周家，出事了。”
4.
周建国，周嘉铭的父亲，前房地产公司老板。
这个名字我听过很多次。大学时周嘉铭动不动就挂在嘴边，“我爸”如何如何，“我爸的公司”如何如何。
他的底气，全在这三个字上。
“周建国了一个矿业，亏了。”林远在电话里说，“不是小亏，是血本无归。据说前后投了三个多亿，全打水漂了。”
我听着，没说话。
“现在周家那边，房子被冻结了，公司在申请破产。周嘉铭……”他顿了顿，“听说欠了一屁股债，到处借钱。”
“跟我说这个什么？”
“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林远的声音带着一点复杂的情绪，“当年那么嚣张的人，也有今天。”
我“嗯”了一声，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坐了很久。
说实话，我没有幸灾乐祸的感觉。也没有同情。就是一种很平淡的情绪，像听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新闻。
周嘉铭落魄了。所以呢？
我的子还是要过。公司的融资还是要谈。明天的会议还是要开。
他的起落，与我何。
接下来几天，我注意到他在群里的消息少了很多。以前他隔三差五就要炫一炫，晒晒车，晒晒表，晒晒公司年会。
现在，他安静了。
同学会的话题还在继续。有人问他还来不来，他隔了很久才回：“来，肯定来。”